《陈嘉珉读书笔记》(第二辑)序言

陈嘉珉 原创 | 2018-01-16 23:29 | 收藏 | 投票
序   言
这是人类三千年来对提高生命质量最重要的一本资料,原未打算印赠学友。一日与友人闲谈二胎政策,我说你要生二胎,就读读《佛说入胎经》和《佛为阿难说处胎会》吧,感召一个好灵魂来投胎。她问在哪里读,我说我的第二辑《读书笔记》有,于是决定送她一本。既然送她一本,便也不妨送其他学友几本、十几本;况且还有比《入胎经》、《处胎会》更重要的经典如《法华经》、《楞严经》等,于是送人经典便成了愿心行动。可是我的钞票啊,要花好几千了,哈哈。幸而佛说,法布施可得智慧,世上没有比智慧更值钱的东西,这是一本万利的买卖,如此我不仅花钱,而且花得十分高兴。
这是一本对人生最重要的资料,这话不是我说的,我这个小人物没有资格说这样的大话。那么,是谁说了这种世界级的大话,特辑引如下——释迦牟尼佛生怕人们不明白这个世间最重要的道理,于是在《法华经》中,便出现《法华经》自誉《法华经》的许多话语。其中有两段说:“若未闻、未解、未能修习是法华经者,当知是人去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尚远,若得闻解、思惟、修习,必知得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此经能救一切众生者,此经能令一切众生离诸苦恼,此经能大饶益一切众生,充满其愿。如清凉池,能满一切诸渴乏者,如寒者得火,如裸者得衣,如商人得主,如子得母,如渡得船,如病得医,如暗得灯,如贫得宝,如民得王,如贾客得海,如炬除暗。此法华经亦复如是,能令众生离一切苦、一切病痛,能解一切生死之缚。”《法华经》说就是佛说,佛说便是宇宙人生第一真谛。释迦牟尼佛用了一个远近的比喻,说如能修习、信解《法华经》,必然得以亲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无上正等正觉)这个最高智慧,否则距离很远,不知最高智慧为何物。接着释迦牟尼佛用十一个排比句,来形容能救一切众生脱离各种苦恼的《法华经》,人们遇到它,就像遭遇寒冷的人得到火烤,穷得一丝不挂的人得到衣穿等等,还有比《法华经》更重要的吗?没有了。为什么《法华经》中有许多近乎强词夺理的话语,因为不用这种方便说教,不足以振聋发聩。《法华经》是序曲,接着的《楞严经》是主题,序曲发出强音,是为了更好地引出主题内容。用李映颛先生的话讲,《法华经》强调好呀、好呀、好得很,太好、太好、太好了;接着《楞严经》就钻破牛角尖,说明那个道体究竟为何好,如何好,好在哪里。
这是一本对人生最有用的资料。这话是扭转明朝命运,奠定明朝二百年基业,确定中国人吉运必须建都北京,并且亲帅群臣百姓迁都北京,并且修建世界最大宫殿故宫,并且编撰《古今图书集成》留下中华文字瑰宝的——伟大皇帝朱棣说的。明永乐十八年(公元1420年)诞生的《御制大乘妙法莲华经序》说:“是经乃诸佛如来秘密之藏,神妙叵测,广大难名,所以拔滞溺之沉流,拯昏迷之失性,功德弘远,莫可涯涘。”“此诚济海之津梁,而烛幽之慧炬也。”“一切众生能秉心至诚,持诵佩服,顶礼供养,即离一切苦恼,除一切业障,解一切生死之厄。不啻如饥之得食,如渴之得饮,如寒之得火,如热之得凉,如贫之得宝,如病之得医,如子之得母,如渡之得舟。其为快适欣慰,有不可言。噫!道非经无以寓,法非经无以传。缘经以求法,缘法以悟道,方识是经之旨,清净微妙第一希有。遵之者则身臻康泰,诸种善根圆满具足,如莲华出水不染淤泥,即得五蕴皆空,六根清净,遄跻上善,以成于正觉者不难矣。”明成祖朱棣把《法华经》提升到了人类文字般若的最高峰,所谓秘密之藏、神妙叵测、广大难名,是济海之津梁、烛幽之慧炬,能够拔滞溺之沉流、拯昏迷之失性,能够离一切苦恼、除一切业障、解一切生死之厄。接着和释迦牟尼佛一样,用八个排比句来形容《法华经》的无量功用,人们遇到《法华经》,就像饥饿者得到食粮,饥渴者得到甘露等等,真是快适欣慰啊。明成祖断言,对读经、求法、悟道而言,《法华经》为第一稀有。
这是一本对人生最有用的资料,这话是唐朝终南山高僧释道宣说的。释道宣在《妙法莲华经弘传序》中说:“妙法莲华经者,统诸佛降灵之本致也。”“系珠明理性之常在,凿井显示悟之多方,词义宛然,喻陈惟远。自非大哀旷济,拔滞溺之沈流,一极悲心,拯昏迷之失性。自汉至唐六百余载,总历群籍四千余轴。受持盛者,无出此经。将非机教相扣,并智胜之遗尘。闻而深敬,俱威王之余绩。”历史上盛赞法华、楞严二经的高僧大德不胜牧举,如明朝复兴禅宗的高僧憨山大师说:“不知《法华》,则不知如来救世之苦心;不知《楞严》,则不知修心迷悟之关键。”明末高僧智旭说:“此经(楞严)为宗教司南,性相总要,一代法门之精髓,成佛作祖之正印。”此不一一转述。
这是一本对人生最有用的资料,这话是当代最伟大的学者南怀瑾说的。南怀瑾先生在《楞严大义今释》中说:“芸芸众生,茫茫世界,无论入世或出世的。一切宗教、哲学乃至科学等,其最高目的,都是为了追求人生和宇宙的真理。但真理必是绝对的,真实不虚的,并且是可以由智慧而寻思求证得到的。因此世人才去探寻宗教的义理,追求哲学的睿思。”南怀瑾先生说他追求一生,“最后终于在佛法里,解决了知识欲求的疑惑,才算心安理得”。但佛经浩如烟海,佛法的中心要领在哪里?南先生铁口直断道:“有条理有系统,而且能够概括佛法精要的,只有《楞严经》,可算是一部综合佛法要领的经典。明儒推崇此经,曾有‘自从一读《楞严》后,不看人间糟粕书’的颂词,其伟大价值可以概见。”
拜读上述大神、大明、无上、无等等的佛陀,和人间最伟大的皇帝、高僧、学者,他们如何评价《法华经》、《楞严经》的重要性,我一介书生,再说什么,再怎么说,都多余无用了。
其他经书,尤其《心经》、《阿弥陀经》、《地藏经》、《圆觉经》、《华严经》等的价值,在本册笔记所辑录高僧大德的妙观察智中,均有究竟说明,在此亦毋庸赘述。
这是一本对提高人生质量最重要的资料,可是很多人受用不起。为什么?因为没有福报。为什么没有福报?因为有业力而无缘分,不能克服宇宙间最大的困难。这话不是我说的,是释迦牟尼佛说的。佛在《法华经》中,用最美的文学语言,描述了宇宙中最容易和最困难的事情,一共是六种易难之事:
“若接须弥,掷置他方,无数佛土,亦未为难。若以足指,动大千界,远掷他国,亦未为难。若立有顶,为众演说,无量余经,亦未为难。若佛灭后,于恶世中,能说此经,是则为难。假使有人,手把虚空,而以游行,亦未为难。于我灭后,若自书持,若使人书,是则为难。若以大地,置足甲上,升于梵天,亦未为难。佛灭度后,于恶世中,暂读此经,是则为难。假使劫烧,担负干草,入中不烧,亦未为难。我灭度后,若持此经,为一人说,是则为难。若持八万,四千法藏,十二部经,为人演说,令诸听者,得六神通,虽能如是,亦未为难。于我灭后,听受此经,问其义趣,是则为难。若人说法,令千万亿,无量无数,恒沙众生,得阿罗汉,具六神通,虽有是益,亦未为难。于我灭后,若能奉持,如斯经典,是则为难。”
佛说,用手把须弥山提起来,随便扔到无数的佛土上,或者用脚趾头把银河系踹起来,踢到其它宇宙空间去,或者有人站在二十四层天对无量众生讲无量经典,都不算难事;可是在佛灭度之后的末法时期、五浊恶世(就是我们今天啊),还能够讲说《法华经》,才算难事。这是第一种易难之事。第二种易难之事——假使有人能够用手抓住虚空,遨游到其他太空去,也不足为奇;可是在佛灭度后,能够书写或教人书写《法华经》,那就太难了。第三种易难之事——你用脚趾头顶着地球走到梵天上去,这不困难;能够在佛灭度后,暂时读一下《法华经》,这才难啊。第四种易难之事——有人担着干草,走进熊熊大火中不被烧坏,没有什么了不起;能够在佛灭度后,为一个人说《法华经》,这就难了。第五种易难之事——有人能讲四千法藏、十二部经这些无量经典无量法门,还能令听到的人得六种神通,也不奇怪;而在佛灭度后,能够使人听受、研究《法华经》,这才难啊。第六种易难之事——能够使百千万亿,无量无数,像恒河沙那样多的众生得阿罗汉果,具备六种神通,都不为难;而在佛灭度后,还能奉持《法华经》,的确很难。
任何人看到释迦牟尼佛所说以上这段话,都会以为是一段大笑话,而且是宇宙级的大笑话。不过读诵、书写《法华经》嘛,这哪里算得上宇宙间最大的困难,连最小的困难都算不上,纯粹是最小最小的小事一桩。佛说的笑话,真实地预测和反映了世间人的颠倒。颠倒什么呢?把人生最容易的事,颠倒成了最困难的事。《法华经》全文不到八万字,半天就能读完。若人一生只活六十岁,也有二万一千九百天,难道用半天时间来念诵《法华经》,真的很难吗?我们不看佛的教导不知道,一看果然吓一跳——真的很难!比用手把须弥山提起来扔到无数的佛土上,比用脚趾头把银河系踢到其它宇宙空间去,还要难!看到有个资料说,以色列人均年读书64本,中国人均年读书不到8本。读书难得很吗?有什么难啊!书又不要你拿饭给她吃、拿衣给她穿、拿房给她住,她又不会生病让你伺候。你只管拿起书来坐下或躺下,眼睛盯着书页,一行一行、一字一字,读下去就是了,到底难在哪里呢?No!No!的确难啊,比登天还难!否则为什么半数多成年国人,一年四季十二月三百六十天,却绝不拿一天来安安静静地好好读书呢!人类文明三千年来,优秀的经典汗牛充栋,很多人却一本书乃至一页书,都不读呢!听说一个很可笑的节日,叫“世界读书日”,说明不读书可能已经成为世界潮流。兴义某读书会邀请我参加“世界读书日”活动,我说我的一年三百六十天,天天都是读书日啊,我恐怕没有资格,参见这种把读书当回事的人搞的读书日活动吧。
有个名牌大学的哲学博士,正在撰写王阳明心学论著,我说真正的心学在《楞严经》里边。他很诚实,说还没有听讲过什么《楞严经》,问是哪国的,有无译本。我开始觉得可笑,继而可悲,继而同情。在微信群里看到一位朋友写的“微文”,说今天大学仍在,教授仍在,教书先生仍在,但读书人已死,这是见地之言。在教育知识界,写学位论著、职称论著无需参考的书籍,哪怕对人生有莫大利益,绝不购买和阅读,这是见地之情。有些人知道并拥有很多书,比如有个老板请我看风水,办公室四壁都是印装精美的砖头书,但却一本都没读过。有位女士一天给我打五次电话,我最后一次接到,听她絮叨完问题,我说我送你的《老纸微博——不尤人》,第六章不到二十句话两千字,就回答你的问题,抽十分钟时间自己看吧。她说陈哥啊,那书掉在打麻将的地方,忘记拿回来了,麻烦再给我一本好吗?
很多世界上最容易的事情,做起来的确比登天还难。难在哪里呢?难在没有缘分,难怪佛说要度有缘人。由于缘分太重要,所以佛强调要修增上缘,生怕好不容易结上的缘分不够深厚,容易断掉。世间法有各种说法,如性格决定命运,细节决定成败之类,但归根到底,是缘分决定命运,缘分决定成败。我们说人生有变数,变数是什么?变数其实是缘分。我看风水、算八字二十年,发现归根结蒂是看缘分、算缘分,这是真正的“关系学”。人有问题,而没有缘分,便不可救药。尤其人没有读书的缘分,更不可救药。我拒绝过许多请我看风水、算八字的人,我开始问“喜欢看什么书?”他(她)说当学生时爱看,后来就没时间看了。我说这个没法看、没法算,言外之意是没法救。在我看来,一个人即使做朝廷大臣、当亿万富翁,只要不读书,都是不可救药的。一个不爱读书的人即使拥有亿万家财、富可敌国,与究竟的文化艺术和精神产品无缘,也只不过是解决了温饱问题,能够行尸走肉地活着,无一可道之处。
有人问我整天读书,不看报纸、电视、网络新闻的原因。我说人不读书,做刚强众生、世道凡夫,无缘超越知识和八字用神,你就随他去折腾,他还没有出生你就知道他的结果,有什么好看的。怎么知道,从无名开始,执着、竞争、斗争一生,最后老病死,留一粒染污种子给阿赖耶识,继续六道轮回。释迦牟尼在两千五百年前就把人类故事讲透讲完了,看世间所谓教育学、心理学、伦理学、人类学之类,通通不得究竟,愚痴得很。读过佛经的人,会感觉在世间找不到书读,无书可读,新闻之类就更不值一看了。世间事永远是旧闻,没有新闻,百年、千年、万年后也没有新闻,世人红尘滚滚,痴痴情深,你看他折腾干什么!弥勒佛下凡绝对是个大新闻,但还要等几亿年!
缘分的背后是业力和习性,没有福报的人,必然具有不能打开书哪怕读上一句话的业力和习性,同时必然缺少打开书哪怕读上一句话的缘分和动力。有业力、知障而没有缘分的人,他不会去读人生最重要的经典,不会去做这种一本万利、福报无量的买卖。
常遇同修问:陈先生皈依没有?我说皈依了。多数人会说:啊——好。总会有人问:皈依哪个寺哪个师?我说皈依的寺是书斋,师是大藏经,我以书房为寺,以经书为师。他们愕然,继而释然。有个研究佛学的同行认真道:陈先生呀,确切讲应该是皈依法,不是皈依经。我说伟大皇帝朱棣不是说“缘经以求法,缘法以悟道”吗,经是源头、载体和根本啊,不读经,怎么知道那个法是真法还是假法呢。当然我这话是狡辩,真想求法的人自然会去读经,不过以本人身份(书呆子)和缘分,似乎与文字般若的关系密切些。以本人下下智,直接求法,定不知法为那般,法在何方,且唯恐被邪法惑乱;而直接读经(经总不会是假的),或许能有幸闻到些许法味,就像坐在水果车上,总能嗅到些许果香。
“经教”这个词特别好,结合或分开都极妙。我今生的缘分是喜欢经,不喜欢教。“教”太复杂,比如佛教有法相宗、三论宗、天台宗、华严宗、净土宗、真言宗、禅宗、律宗、密宗等,还有各种打着佛教招牌的邪教;但无论正教邪教我不管,我只管读经,今生最大愿望是读完正卷《中华大藏经》,若有余力,争取多读几部续卷经典。比如道教有全真、茅山、灵宝、正一、净明等教派,还有南宗、北宗,自然也有邪教混杂其中;但无论正教邪教我不管,我只管读经,力争读完《中华道藏》,早日著成《无为之道——对话老子》一书。再如基督教分为天主教东正教新教,天主教里边还有方济各会、多明我会、本笃会、奥斯定会、克吕尼修会等等之类,新教还有路德宗、归正宗、安立甘宗、卫斯理宗、公理宗、基督复临派、真耶稣教会、普救派等等之类,当然也有各种冒牌邪教;但不论正教邪教我一概不管,我只管读经,已通读过四遍《圣经》(包括一遍英文版),此后不再通读《圣经》,但会温习重点内容。再如伊斯兰教有什叶派、逊尼派、苏菲派等等之类,自然也少不了冒牌邪教;但我不管正邪而只管读经,已经通读两遍马坚翻译的《古兰经》,读过一遍马金鹏译注的《古兰经》,读过一遍《圣训》,遗憾不能研读阿拉伯原文的《古兰经》,决定放弃,但会常温习中文经本重点内容。第二、三、四辑《读书笔记》的内容,都是读经笔记。
我想读经读到一定程度,或者说把经读通了,自然会进入某个宗教或教派。一个宗教家多半会经历两个阶段:一是读经,二是信教,即是不离经教二字。今生不读经的宗教人士,他的前世可能已经把经读好了。我没有这样的因行福报,今生开始读经,或许来生,或许要历经三大阿僧祇劫,才能走入宗教。我对读经生活已经感到很满足、很高兴,几十年读下来,一定能在阿赖耶识留下最光荣和幸福的种子,或许来生,最多历经三大阿僧祇劫,定会开花结果。
常年捧着经书,装订古朴庄严的经本已变得陈旧破烂,并且书页里有许多折痕和划线。有个居士来到我的书房(寺),看到我的经书(师),吃惊道:陈先生,经书可不能折叠、划线啊!我说你这是信教,不是读经吧。读经者是中小学生,而信教者是大学研究生,中小学生不把书读破读烂,就做不成大学生、研究生啊。即使做了大学生、研究生,也可读破书烂书,甚至丢弃书本。丹霞禅师不是用木佛烧火烤吗,若读经入法得道,经书也是纸张嘛,用来烧火烤也未尝不可。所谓文字般若,其中亦有性相二门,若得般若智慧,纸张文字完全可以弃而不用。如过河弃筏,既然已经过河,扛着竹筏上岸,那不累死吗!
近读陈国祥老弟大作《文字般若》一诗,顿觉心有灵犀,其见地令我颇为震撼。这是一首短小精干、意境高妙的悟道诗:“盥而不荐,子午相见。惊鸿一瞥,忽归心源。”诗中“盥而不荐”和“惊鸿一瞥”是名句引用,新造的“子午相见”和“忽归心源”两句,韵味涵义衔接升华绝佳。“盥而不荐,有孚颙若”是《周易》观卦卦辞,洁净洗手(盥)而不上享敬神(荐),但心中装满信仰(孚)和肃敬(颙)之情,这正是我对经教二事的姿态心境啊。我观学经文,对佛经笃信不疑,我的经而不教姿态,正是观卦说的“盥而不荐”,但依然“有孚颙若”,坚信世上若无佛经,绝无任何值得相信的东西。
我在三十多岁研读各大宗教经典之初,心住名相,有一种投资做生意的念头,总想读个佛学院弄个佛学硕士,读个神学院弄个神学博士,或拜某个高僧为师,弄个法师、阿阇梨之类。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初,我在北大赵靖先生门下研读中国经济思想史,赵先生说你要读博士学位,除了北大你不要读。这个话好像是限制,其实是放开。先生说你适合野生野长,你做我的学生,我也是让你野生野长,我只是给你做助缘、当助手。赵靖先生对我近五年的指导,似金鞭敲醒梦中人,让我意识到研学需要规范,但很多规范可以把人搞残。所以后来我看好多博士、博导、教授、专家、牧师、法师等,总像缺膊少腿的残疾人。入佛放弃圣经,入基督放弃佛经,入道成仙放弃一点什么,入伊斯兰又放弃一点什么,读个什么博士又放弃许多什么,这样人就被搞残搞废了。
仿佛国祥老弟的《文字般若》在告诉和激励我:仁兄当观夫,读经弃教很好啊,观卦提倡“盥而不荐”,还不是一样“有孚颙若”吗?弄得好也能“子午相见”,说不定“惊鸿一瞥”(灵感爆发),就“忽归心源”(明心见性)了。我认真查阅,“子午相见”这句话古今无人说过,唯有国祥老弟和我不约而同想到。在愚著《易经打造好生活》中,就有一节题目叫“子午相见”。我在堪舆实践中,多次看到或指导人家建子午坐向(坐北朝南)的房子,公家大楼子午向,发号施令绝对权威,一言九鼎。曾到过一个子午坐向、依山傍水的村子,我说这地方出过不少官吧,村民说旧社会出过县长,现在县长、厅长都有。“子午相见”是权威的正知正见,“忽归心源”就得道成佛了,这是看山只是山、看水只是水的至高至绝境界。我在盥而不荐、经而不教的过程中,有过无数惊鸿一瞥的瞬间,却依然是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和半途而止、不三不四的境界,自觉是看梨不尝、见美不追的穷酸文人相。如今得到国祥老弟的《文字般若》打气,便不再自耻自卑,毕竟前方还有个子午相见、忽归心源的望梅景象,哈哈。
我读经多年最大的体会收获,是关于执着、住相问题的,在此与亲友交流分享——
不断发现好多学佛信佛的人私心很重,比不学佛信佛的人要自私得多。为什么呢?我执很厉害,都要祈求福报,求今生的,求来世的,求财求利,求健康长寿,还要趋吉避凶。好多人都是为今生要得什么果,来生不堕三恶道,不下地狱,才学佛信佛的。不学佛信佛的人只为今生当下,他不相信来生,死了就算。学佛信佛的人,要管自己的前世、今生、来世,自私心要重好多倍。有句俗话说:学佛一年,佛在眼前;学佛两年,佛在大殿;学佛三年,佛在西天。为什么学佛信佛,佛却越来越远呢?究其缘由,多半是利己之心太重,求得之心太切。
佛不是说一切众生能闻解、思惟、修习《法华经》,便能如寒者得火、裸者得衣、商人得主……吗?佛不是说万法皆空、因果不空吗?既有这般因这般果,求无非即因即果,有什么不对呢?的确求没有什么不对,天下那么多求此求彼之人,都很自然,但这是世间法,或是被世俗化了世出法。就佛法而言,事有必然之果,但人不应有求得之心,这即是《金刚经》说的“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学佛要发心、发大心,但应无所求、无所住。在网上看到一段佛徒居士交流的视频,都在晒自家珍宝——求得(如何求、如何得),俨然一个商人聚会,大谈投资回报和赚钱绝招。人把心住在自利之所,所求真有那么灵吗?我身边很多学佛求财的人,都是不灵的,映颛先生就说,有个老同学在沿海创业,求佛不灵,就改信基督了。但佛法有一点是绝对灵验的,就是你不求而只管舍,如《金刚经》讲“应无所住行于布施”,结果反而得了,很像道家《增广贤文》说的“有心栽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荫”。心上起动私念便是造业,造业要还债赔偿啊,你还求什么;所以有心栽花,花也不发,并且死掉了,犹如拔苗助长。这个意思在李映颛先生的一副对联中表达得非常形象、深刻。2016年11月21日晚,映颛梦见好友陈国祥出一上联:“强强强强强得了,落落落落落深坑。”映颛对道:“若若若若若放下,升升升升升高处。”宇宙和人生的法则的确如此,你要强啊强啊,结果只有落深坑,按老子的说法甚至不得好死;可是你若放下,心无所住,结果反而升到高处去了。
其实佛家和道家有一个共同点,就是修行要做减法,不是叫你做加法求财求利,去住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而是通过做减法来根除求、住之后带来的精神困局和绝境。佛家核心经典《金刚经》列出至少十六道修行减法公式,很像道家的阴阳法则——庄严佛土者,即非庄严,是名庄严;佛说大身者,即非大身,是名大身;佛说般若波罗蜜,即非般若波罗蜜,是名般若波罗蜜;如来说世界,即非世界,是名世界;如来说三十二相,即是非相,是名三十二相;如来说第一波罗蜜,即非第一波罗蜜,是名第一波罗蜜;如来说人身长大,即为非大身,是名大身;如来说庄严佛土者,即非庄严,是名庄严;如来说具足色身,即非具足色身,是名具足色身;如来说诸相具足,即非具足,是名诸相具足;如来说法者,无法可说,是名说法;众生众生者,如来说非众生,是名众生;所言善法者,如来说即非善法,是名善法;凡夫者,如来说即非凡夫,是名凡夫;如来所说三千大千世界,即非世界,是名世界;如来说一合相,即非一合相,是名一合相。套用这个公式来描述求财求利的因果关系,就是——如来说求财利,即非求财利,是名求财利。这是什么意思呢?就是财利大大地有啊,你只管布施做减法而不去求它,实际上不求就是求,不求而求,求而不求,结果却大富大贵了。在这个因果关系中,你有意去求是不对的,可是你毫无所求也不对,就像南怀瑾先生在《圆觉经略说》中说:你有意去修成一个佛,不对;相反,不修而能成佛,也不对。求或不求,没有任何人能够教你,但通过学佛转识成智——意识转成妙观察智,末那识破执转成平等性智,阿赖耶识转为大圆镜智,于是入世做事功的眼耳鼻舌身五识,就自然转为成所作智,结果意外地,便一切都得到,一切都拥有了。
我读书万卷,知识太多,是世间所谓大知识分子一类,但多而无用。我决定要破点我执,超越知识,转识成智,因此决定读经,决定暂不入追求利己果报的宗门。至于能不能入法得道,不敢妄语,不存妄想,只是读经,欣赏文字般若智慧,享受佛经文学美感而已。我陪政府官员、企业家去寺庙,他们都恭恭敬敬拜佛,有人回头问我:陈先生不拜?我说我没什么需要求佛的啊。等大家拜完走了之后,我用标准的供佛礼仪敬拜一遍,出门来忽然有个朋友问“你不是不拜佛吗?”我说我是“敬拜佛”,不是“敬求佛”,不能跟你们的动机相混淆啊。金钱财富,健康长寿,儿孙满堂,名利地位,做官升官,我都不求。用李映颛先生的话讲——你用背篼装一坨金子放在那里,叫陈嘉珉去背回来,他会说我不要,我要睡午觉。有所求是第一义,拜佛是第二义,我无所求,所以不拜,不入教门。曾有人指出:陈嘉珉先生啊,什么什么是犯戒的,会下地狱。我回答:佛释迦牟尼不是讲“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吗?菩萨周恩来不是讲“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我不入虎穴,谁入虎穴”吗?生命重如泰山者都不怕,我等鸿毛之人怕什么。下得地狱,无非天人、修罗、畜生道没有一个自己而已,于众生毫发无损。再说今生能享佛经文学、文字般若、读书笔记之福之美,来生下地狱也值得。
再说持诵、信解,并抄写、打印《法华经》、《楞严经》送人,是克服了登天之难,意义大于一脚把须弥山踢到别的宇宙空间去,故而来生,可能还有享不尽的福呢。当然送人东西,当下就要放下,犹如未送,这才是真送;即如来说赠送,即非赠送,是名赠送。否则不仅无福,且会反致烦恼。
最后说明两点:其一,《大藏经》上原版汉文佛经是没有标点符号的,本资料选录的经文,在参考其他版本基础上,重新作了标点。由于理解、感悟不到位,对有些句子的标点没有把握,只能勉强点上。其二,汉文佛经有一大文字特点,就是偈语多,很多不是偈的经文,也是四、五、八字居多,因此在断句上,尽量断成每句四、五、八字的整齐格式。这样有些地方读起来可能比较生硬,但联系前后文来看就畅通了,且在读熟之后,也容易记忆,容易理解。
陈嘉珉(倚云居人)
2017826
正在读取...
个人简介
陈嘉珉(1958—):《周易》管理哲学家,宗教与姓名文化学者,玄学思想家,价值中国首届最具影响力百强专家。青少年时期半农半读,当过五年放牛娃和两年专职农民,后读书、教书兼修证、游历、访查。主要创新理论:灵哲学与外层…
每日关注 更多
陈嘉珉 的日志归档
[查看更多]
赞助商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