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版的哥白尼、布鲁诺和伽利略

陈九霖 原创 | 2018-07-24 12:37 | 收藏 | 投票 编辑推荐
关键字:牟其中 

  早在1993年,我陪同当时的中国航空油料总公司一位副总经理出差时,那位副总经理对我说,他特别崇拜一个人,因为这个人声称要把喜马拉雅山炸开一个裂口,引入南亚热带气候风到中国,以便将中国西部的沙漠和戈壁滩变成绿洲。

  25年后的2018年7月14日,应这位神秘人物的邀请,我于京郊拜会了他。进一步了解到,他的公司是中国大陆第一家领取民营企业营业执照的公司,具体时间是1980年2月13日;早在1981年就与重庆一家有闲置生产能力的大型国防企业合作,生产了当时上海市场上凭票才能供应的仿“555”牌台钟;1990年至1992年,他的那家以300人民币起家的公司,空手套白狼,整合了300多家工厂总共1000多个火车皮的积压产品,换取了4架苏制图—154中型客机和相对于1架飞机价值的航空材料;1994年,他的公司利用俄罗斯的卫星生产能力,借助哈萨克斯坦发射场,将当时世界上最先进的直播卫星送上了太空;1995年,他的公司铺设了专门用于上网的光缆,成为我国第二家铺设此类光缆的单位(中国科学院高能物理研究所是第一家);1998年,他的公司还独资建设并开通了满洲里国际公路口岸。冯仑、潘石屹等当下知名企业家曾经是他的属下。

  不仅其企业历史辉煌,他的个人经历更是传奇。1975年,他因与他人合作写了《中国向何处去》的万字文,被内定为死刑;1983年,又因“投机倒把、买空卖空”的罪名被收审;2000 年 5 月 30 日,以信用证诈骗罪被判无期徒刑,并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可那时法律上还没有这一罪名。用其自己的话说:“以分别三次、共计23年零15天牢狱之灾的代价,为我国的民营企业争取出生权、生存权和发展权。” 但他“虽九死而不悔”,并一直表示:“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这个人就是曾经的中国首富,其知名度曾经远胜于王健林、张艺谋的牟其中。

  2018年7月14日(星期六),我们相见京郊,所谈甚欢,涉及思想、商业与合作。但他开门见山地和我交流的主要是其经济思想和企业制度。他告诉我说,人类经历了自然经济社会、工业经济社会,正在进入后工业经济社会。牟其中把后工业经济社会称为:“智慧经济社会”。

  牟其中说:“智慧经济”不同于“知识经济”。他举例说,即使是1990年联合国研究机构提出的“知识经济”的概念,指出的是“人类正在步入一个以智力资源的占有、配置,知识的生产、分配、使用(消费)为最重要因素的经济时代”。而1996年联合国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在其年度报告中,把知识经济定义为“以知识为基础的经济”。牟其中说:“智慧不是知识,不是学问,也不是聪明,它表现为一种灵感、灵机一动或顿悟。”“在我们的理论中,所谓创新,就是一种创造新知识、新经验,提出解决困难问题新方法的能力。我们把这种能力称之为智慧。”

  牟其中认为,自然经济社会使用的是自然资源,主要是体力劳动;工业经济社会使用的是自然资源和能源资源,主要是记忆劳动;而智慧经济社会使用的则是自然资源、能源资源和信息资源,主要是智慧劳动。他还说,商业资本之后是工业资本,工业资本以后是金融资本,而“经过多年探索之后,我将金融资本以后的资本形态定义为智慧资本。”

  为适应智慧经济社会,牟其中发明了一种取代现代企业制度的崭新的企业制度,他暂时将其称之为“企府”。他用他的南德公司于1996年公布的《平稳分蘖条例》(试行),对“企府”进行了解释:“它的主要内容是鼓励、保障有经验的员工创业。公司为员工提供除智慧以外,创业必备的一切条件,并承担创业期的全部风险。当员工创业成功,该企业的利润已经相当于公司的投资之后,公司就必须把这个企业平稳分蘖出去,并且,把控股权无偿地赠送给这位创业员工,自己退居参股地位。”如此如法炮制,良性循环。牟其中进一步解释说,这种企业制度,“归根到底是以产权制度为标志的生产关系的变化。”

  牟其中先生今年77岁,重庆万州区人。他思维非常活跃,博闻强记。对马克思、恩格斯的经典语录记忆深刻,信手拈来。在我们见面之前,他对我的情况做了一些了解。在我们谈得非常投机之时,他还想继续滔滔不绝地向我谈起他的更多的想法。但我适时打断他的话题,建议他仰望星空,脚踏实地,聚焦思想与商业两个方面:成立一个研究所,致力于他长期为之奋斗的“智慧文明”和“企府”制度研究;进行“资本的积累和积聚”,以实验和实践他长期思考的创新的企业制度——“企府”。他完全同意我的建议,尤其赞同建立起一只天使基金,落实“企府”理念。

  我也建议他要打造“护城河”,建立“防火墙”,避免重蹈覆辙,毕竟生命有限,耽误不起。我告诉他,要实现伟大的梦想,必须要有健康的体魄和充分的人身自由,还要争取长寿。正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也许至少还需要经过人类两、三百年的共同努力,才可能把我们即将建立的一种企业制度,发展成为一如今天全世界共同遵循的一套经济体系。” 我希望牟其中能够多活几年、多几年自由,以便多为伟大的祖国做出贡献。为此,我甚至建议他找个老伴。他没有接我的话茬,反而说:“我是个敢于承担责任的人!”

  我没有再多说什么。我离开时,牟其中先生送给我几本《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和智慧文明生产方式》的绿皮A4纸印制的薄书。我带回后从头到尾地仔细阅读,进一步地了解到了牟先生的思想、人品和性格。他提到了为人类做出巨大贡献却惨遭迫害的哥白尼、布鲁诺和伽利略。他也写道:“从文革至今,三次与死神擦肩而过,都与党内高层有人力保有关。” 问题就出在这里。如果每次出现问题,都指望领导出面力保,而不是寄希望于健全的法制,再伟大的思想,再有利于人民和国家的制度如何得以实现呢?

  牟其中在这本书中引用了很多伟人的话语,比如:赫胥黎的话:“历史给人类的告诫是,一种崭新的真理惯常的命运是始于异端,终于迷信。” 索尔仁尼琴在诺贝尔奖颁奖词中的一句话:“一句真话可以抵得上整个世界的分量。” 恩格斯在《自然辩证法导言》中的一句话:“这是一个需要巨人,也必将产生巨人的时代。” 鲁迅的一首诗:“万家墨面没蒿莱,敢有歌吟动地哀,心事浩茫连广宇,于无声处听惊雷。” 牟其中本人则说:“虽然九死一生,但始终能有机会把自己个人的命运与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命运、与人类在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之后的命运联系在一起,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牟其中先生俨然已经把自己视为中国版的哥白尼、布鲁诺和伽利略了。即使如此,我依然衷心地祝愿牟其中先生是中国版的爱迪生、富兰克林、爱因斯坦,而不是中国版的哥白尼、布鲁诺和伽利略!

个人简介
前中国航油(新加坡)股份有限公司执行董事兼总裁。毕业于北大,曾就职于航空公司,后获得中国政法大学国际法硕士学位。陈久霖执掌中国航油期间,除了使公司经营业绩大有起色外,还策划和主导了一系列收购兼并活动,为中国能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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