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影飞去,字入水中

游陈斌 原创 | 2019-03-02 14:40 | 收藏 | 投票

 

 

日影飞去,字入水中

 

 

   在同一个地方生活,很自然地会沾染上当地的飞扬:没有骄矜的语言,自由自在叙述方式。因读《胭脂扣》才识得了李碧华。这个精致到能在心尖上开花的女子用精巧的笔触写出那样醉生梦死的故事。而我的偶遇张国荣,却是在一个深夜。

     那个深夜,寂静清冷,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看完电影《胭脂扣》。直至屏幕漆黑,才深吸一口气,硬将眼泪憋回去:那两位如梦如幻月的主演,都已不在人世了。

     不可否认,在海量的电影数据中,《胭脂扣》实在不能算得上是部好片子。它没有繁复的舞台布局,同所有的情感剧一样俗套。但却有精致到细腻的演员演绎构思与几个独特的镜头特写及古韵十足如旧年画的片头。

     整部影片始终围绕着死而未亡这个话题,以倒、顺、插叙等表现手法展开了整个故事情节。从镜头特写孤单的如花(梅艳芳)的描眉点唇,到最后陈十二少(张国荣)吞鸦片。再追补镜头如花的离开,留下孤单的陈十二少都再再鲜活地叙述着两颗死而未亡的灵魂。这不禁让我想到《鬼语者》:灵魂滞留人间,有未竟之事。

     那两个来自不同环境的生命,从偶然邂逅,到敞开心扉,到逐渐靠近。语言、生活方式都仅仅只能在彼此的爱里面简单地存活:女子来自莺歌燕舞的花楼,男子来自殷实富裕的中产家庭,她仅仅只能在他的爱里面简单存活;而他在对她的爱中,获得慰藉,并懂得珍惜感情,告别似乎是一早就已经注定好的事情。

     且看二人的初相识。张国荣用自己独到的解读方式细细勾画出一个多情儒雅的公子爷形象——先是垂眸,目光淡淡,好奇地打量着面前的女子,继而面部的所有肌肉都舒展开来,双眼微微眯起。待镜头旋转再打上特写时,他已略略侧头,目光里沾上了欣喜,眼神上下轻微移动,最后几乎是目不转睛,嘴角扬起一抹淡不可见的笑意,一句清唱愁对月华圆让眼前的空气一下子变得粘稠起来。看至此,你已知道,那个人,爱上了。

        一个好的演员确实只需几个镜头、几秒钟、便能成就一段经典。而镜头的特写则成了整部片子某段经典的灵魂。

    从放鞭炮送对联这个镜头看张国荣的定位,也只在短短的一瞬:坐于窗台上,眼神中有着那种特有的看似漫不经心却实足用了真心的神情,两脚悬空,晃动着双腿,居高临下,台词也只用了一个字,那眉梢,那神情,八七年的张国荣已经懂得如何收放自如,不夸张,不矫情,不造作,仿佛是浑然天成地去流露,一出场就是满心的痴情狂恋,连吐气都芬芳醉人。

     影片的最后, “死而未亡的两颗灵魂的终极相遇、陈十二少满目苍容的自怨自艾、如花缱绻决绝的不管不顾、寂寞黯哑的胭脂盒子,镜头一直跟着,跟着,直至如花径自消失在门洞那头,只留下陈十二少孤独的背影,到此,似说书者将木尺一拍,也只道出一句台词如花,如花,原谅我。特写在此处停顿了数秒后又闪回至初时二人初见之场景:女子抬手点脸颊的神情依旧,男子清朗俊雅,眉目带情依旧。

     片子里张国荣饰演的陈十二少始终像隔着玻璃的画,镜头极少,台词不多,夹杂着几个含义不同微笑与沉默。

     回想李碧华的两部作品——《胭脂扣》和《霸王别姬》,都是以张国荣为原型而创作主角的。确实,那样深情清秀的十二少,那样风华绝代的程蝶衣,除了张国荣,还有谁能胜任?!李碧华笔下的精致的美也只有同样精致如玻璃瓷器的张国荣能够配得上。十二少是清水,程蝶衣是毒药,张国荣只轻巧地将二者揉捏撮合,就能酿出这么一坛醉生梦死的陈酒——影像。这些代表着一个人一生的陈酒却也如张国荣般始终沉默。 

     影像最终成为这世间唯一可见证的事物,它的好,随着时间的推进,逐渐变得浓厚与醇熟,让许多人在光影中嘘唏直至黯然神伤。

    “如果,如果你还在。这就是胭脂扣,只假设,不作答。

     胭脂扣,又名Rouge。这场电影里更多的始终是往事。情感带给我们的从来都不是获取,而仅仅是一种长久的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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