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级”十八岁(一)

赵峰 原创 | 2019-06-12 12:08 | 收藏 | 投票
关键字:学生 人生 老师 

 01级”十八岁(一)

2019-6-7

端午前一周多(528日),芳梅跟我微信聊天,说端午假期想到武汉,看看学校,见见老师。之前我和雨燕已经有了回岳阳的计划,于是约好以后找机会再见。随即,我们简单聊了聊生活和工作,阅读和思考。说到阅读,我给她推荐了几本闲书,《知识与国家财富》,《休谟与卢梭》,《巴黎仗剑寻书记》,《入世哲学家》。这些书对芳梅没有什么专业上的参考价值,其实主要是给芳梅的丈夫利翔推荐的。芳梅随后网购了这几本书,在紧张的生活和工作的间隙中贪婪地阅读起来。我可以想象她的阅读是贪婪的,她要备课上课,要照顾老人和孩子,可还是在很短的时间读完了《知识与国家财富》(她讲自己的阅读心得时,用了“爽”和“酣畅淋漓” 这样的表达);我们见面的时候,她已经将比砖头厚的《入世哲学家》读了四分之一了。芳梅在华师读的本科和硕士,离开后到人大读的博士;她一直在奋斗,一直在进步,也一直在阅读和思考。

次日(629日),芳梅给我微信留言,说他们准备端午期间去岳阳,他们一家还没有登过岳阳楼。当然是好主意。能够与同学们在美丽的洞庭湖畔岳阳楼中见面,自然是人生一大快事。至少在我的人生中,会成为最美好的回忆。我已经去过很多次岳阳楼了,这一次的意义非同一般。随后,芳梅约了约她的同学,有北京的张为、深圳的彦妮,中山的杏芳,成都的媛媛作出响应。芳梅申请了个微信群,我被拉入。我看她们谈论大学的时光和现在的生活,谈老师的教育和自己的成长,感觉新鲜,感觉有趣。记忆的闸门因此而被打开,我的心境被撩拨起一圈圈的涟漪,她们青春倩影就在这涟漪中飘扬着,舞蹈着。我也曾经有过青春的。在她们青春舞动的岁月,我只是陪伴在一旁,沉醉在她们的美丽之中。我已经习惯于安安静静地陪伴和欣赏了。

她们是“我的01”的一部分。今年,“01级”已经十八岁了。

在他们进入我的视野的时候 ,我还在抓着青春的尾巴,还在为很多俗事纠结。多多少少还有些浮躁,有些不甘。我想离开这所学校。只是想离开,只是想尝试另外一种环境下的另外一种可能。后来是因为他们,他们专注的神情纯洁的眼睛让我留了下来。我记得那天早上在8602教室,是他们的眼神挽留了我。其实,他们不仅是将我留在了这所学校,而是留在了这份事业中。我的“改变”不在于留在了一个地方,而在于从一份平凡得自己就快厌腻的事业中看到了价值和意义。在之后,他们一再让我感受到作为一个教师的生命的价值,感受到帮助学生成长对我的人生所具有的意义。

我前些天看于谦主演的电影《老师·好》,很有感触。片中的苗老师对学生说过这样的话——我不是在最好的时光遇到了你们,而是遇到你们我才有了最美好的时光。其实这话是我说过很多次了的。跟以前的学生见面的时候我经常说这样的话来煽情,但这也是真实的情感表达。说实在话,我这样一个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教书匠,生命的底色就是灰暗的;偶有的生命光彩,都是在教学中,在与学生的交往中焕发出来的。教师对教学对学生是有依赖的,有时就像对阳光和空气的依赖一样。我就是这样。

 

最初让我感觉到这种依赖的美好的,就是“我的01级”。

今天提起他们很多同学的名字,我还有印象,似乎就在我花名册上的某一页,某一行,我在后面记录了平时成绩,A+,A,A-,等等。说得多了,那些名字会具象起来,活跃起来,与某张面孔联系起来,甚至与他们平常的座位联系起来。在我的课堂上,媛媛一直坐在第一排,总是静静地坐着,静静地听着。听她的同学说,每一次课后,媛媛都能将我讲过的内容复述一遍,帮助她的同学补齐笔记。我还记得,我布置大家读书并写读书笔记的时候,彦妮读的是梭罗的《瓦尔登湖》。我很震惊一个二十岁的女孩子能有那样的认知,那样的体会;我后来知道,彦妮本来就是那样一个内秀的才女,她的认知完全吻合她的心性;后来,我指导彦妮的毕业论文,写的是公共产品私人供给的问题;那时候,这个话题还属于比较新的东西,可以参考的文献不多,但彦妮还是写出了让我很满意的东西。……

本科毕业之后,大多数同学天各一方。还有少数同学留下来读研究生,芳梅,杏芳和媛媛就是这样。芳梅说她是读研之后才引起我的注意的,其实不是这样。那时候我的记忆很好,跟同学们的接触也比较多,对大多数同学都有印象。芳梅同学认真刻苦,积极向上,我对她自然是有留意的。只是本科阶段她还比较腼腆,不太愿意大大方方表达自己而已。芳梅读研期间,接触多了一些,了解也多了一些。我曾经在珞狮路的四方御厨跟芳梅的父亲喝过酒,还相互称兄道弟。再往后,芳梅的对象利翔到华师法学院读研,我们认识之后成为朋友。实际上,我是将利翔当成是自己的女婿来看待的 。再往后,芳梅继续读博,然后是找工作,结婚,生孩子,我都在关注着。毕业后她很多次到武汉,回母校,都会约我和老刘等几位老师见面。

张为上学的时候就比较活跃,她的勤学好问踏实刻苦给我留下深刻印象。张为给我留下最深刻印象的事情发生在她毕业之后。张为毕业后到北京找工作,在新浪财经频道。她后来给我发邮件,说到她面试的经历。面试官居然问她关于“李嘉图等价假说”这样的问题,这实在是太专业,太艰深了。好在我给他们讲过,而且张为是理解和接受了的。能够回答这样的问题,似乎是体现了某种知识优势了的。不敢说这个知识点对于她的受聘有多大意义,但有价值却是肯定的。我后来上课讲到李嘉图,讲到李嘉图等价的时候,总要讲到张为这一段。这有点自吹自擂,却也是对经济学说史有用性的一个证明。张为后来某次回老家的时候经过武汉,我们见过一面。其实我们经常有QQ和邮件的联系,对她的工作和生活有一定了解。所以尽管多年没见,却没有一点生疏的感觉。

媛媛本科毕业之后留下来读研究生。媛媛成绩很好,基础很扎实,是免试上的研究生。说实在话,我感觉有些可惜,她应该到别的学校的。不说别的什么,进入一个新的环境,接受不同的冲击,对于知识的成长和能力的提高都会有很大的帮助。边际收益递减,这种情况显然是存在的。媛媛毕业的时候我参加她的论文答辩,她的论文从内容到形式都很好,是他们那一届中最出色的。我很为她自豪。后来媛媛去了成都,在一所高校任教。我某一年去成都开会,还跟她见过一面。媛媛真的是贴心的好孩子,每个重大的节日,都会打个电话问候。媛媛的电话,比我儿子的还及时。我对媛媛真的是很熟悉,不仅因为她及时的电话,还因为我每年上经济学说史,总要回忆起媛媛坐在第一排专注听讲的神情。

彦妮毕业之后去了惠州的德赛公司。我一直关注着她,跟同学们聚会的时候总会说起她。我有一段时间甚至买过德赛的股票,后来是亏本之后出来的。彦妮的同学李蓉从我这里研究生毕业之后也去了惠州,我曾经想过什么时候去惠州一并看一看她们俩的,这次见面才知道彦妮已经调动工作到了深圳。彦妮说毕业之后我们在武汉见过一次的,我还给她送过一本书,但我却记不清楚了。尽管有一段记忆空白,但彦妮在我记忆中的形象却一直是生动而清晰的。那位研读《瓦尔登湖》的小女孩,在我心里就一直是那样的天真和纯粹。我们最近一次的联系是彦妮要读北大汇丰商学院的MBA,邀我写个推荐信。我写好之后托到深圳出差的雨燕给带了过去。

芳梅跟我讲杏芳也到岳阳聚会的时候,我感觉有些愧疚。我记得“彭杏芳”这个名字,但似乎仅仅停留在我的花名册上。这个名字我有印象,后来也从他们同学口中几次听说过。我努力想象的结果,也只是为彭同学在课堂里安排下一个居中靠前的位置。

 

端午节当天,我和雨燕从武汉出发,前往岳阳。

芳梅她们预定的酒店距离我们的住地很近,只几百米远。

芳梅两口子最早到达。我们见面相对多一些,自然是没有一点生疏和迟疑。他们都还是青春而帅气的样子,那种勃发的生机在很远就可以感觉得到。我们之间的那种亲近感,其实也是经由时间培养出来的。说实在话,我的社交圈子很小,社会交往很少,社交能力很差,在公共场合尤其是与陌生人打交道时常常会不知所措,说话词不达意。只有在与学生的交往中,才会感觉轻松自如。

他们两口子一点多下的高铁,还没有正经吃午饭。我们俩提前来迎候他们,本来也是准备带他们去吃午饭的。谁知道见面之后就一直保持着兴奋的状态,左一个话题右一个话题总是说个不停,于是带他们去吃饭这事儿就给忘记了。还好雨燕带了点零食,可以稍微充点饥。

一直就这样,东拉西扯谈天说地,讲亚亚,讲小雅,讲芳梅的父亲和母亲,讲日常的生活和工作。芳梅讲起她父亲的固执和幽默,生动形象,栩栩如生。我跟老彭只见过一次,经由芳梅多次介绍之后,却有了深刻的印象。说过几次去邵阳看看这位老兄的,但一直都停留在规划上。

说到了芳梅正在看的那本砖头厚的《入世哲学家——阿尔伯特·赫希曼的奥德赛之旅》。我读过赫希曼的大多数著作——幸而他的著作都有中文译本,对他的思想有比较多的了解。其实,芳梅的学术工作与赫希曼有些交集。芳梅的工作应该属于发展经济学的范畴,而赫希曼一开始就是个发展经济学家,而且是二战之后发展经济学最初的主要的贡献者。我们经常使用的“赫希曼指数”就来自他,“不平衡发展战略”也是他的贡献。赫希曼是二十世纪最有创造力的经济学家,他创造了很多新奇的概念工具,除“赫希曼指数”之外,还有“联系效应”,“前向联系”和“后向联系”,“极化效应”与“涓滴效应”,还有“隧道效应”。

我本来想讲一讲“隧道效应”的。赫希曼一次下班后开车回家,在一个隧道口遇到堵车,越等越焦虑,越不耐烦。后来车流开始松动,心情于是开始放松,稍感舒畅。接着发现,自己所在车道走得很慢,简直像蜗牛爬行,而其他车道则很顺畅,简直像兔子。于是心情恶化,比刚才车子不动时还要恶化。赫希曼用他观察到的这一现象来解释一个国家经济发展过程中不注意解决收入分配问题可能带来的问题。经济发展可以使大多数国民受益,一开始可以得到人们的普遍支持。但是,如果不注意解决伴随经济发展必然产生的收入分化,势必引起人们对待经济发展的态度的变化,甚至带来矛盾与对抗。赫希曼的思想就是这样的。他从生活中得到某些启示,再将其推广应用到对重大社会经济问题的解释上。赫希曼的一生都在努力实践和研究,他总是不断转换工作和研究领域,不断转换研究的方向。他离开欧洲到美国之后,在不同学校呆过,在不同机构工作过,在不同国家游历过。他的思想也有旅行的性质,总是从一个领域到另一个领域。他先是研究发展问题,做了很多奠基性的工作,后来又研究经济思想史,研究政治经济学,研究改革与发展。他在不同领域工作,都取得重要的成就。赫希曼写的著作大多很薄,但很难读。赫希曼本人是个语言大师,其著作中对语言的应用非常讲究,非常节约,非常精炼,一开始往往不是很容易读懂。赫希曼晚年编写过一本相当于他的思想自传的文集,叫做《自我颠覆的倾向》。这本书倒是比较容易读懂。所谓“自我颠覆”,是赫希曼对自己思想研究特点的概括,他总是不断拓展自己的研究空间,开辟新的研究领域,对自己以往的研究成果进行反思和校正。“自我颠覆”其实不是简单的否定,而是超越和发展。这个文集对赫希曼不同时期著作的由来,写作和推广都有介绍,对理解其思想很有帮助。接着聊到,二战之前,法西斯在欧洲兴起之际,赫希曼参加了地下组织,积极救援遭受法西斯迫害的欧洲犹太人艺术家,科学家和哲学家。我对赫希曼特别的敬意与他的这段经历有关。他不仅是一位卓越的经济学家,还是一位实践者,一位战争英雄。他曾经多次参战,参加过援助西班牙抗击法西斯的国际纵队,参加过美国解放欧洲的战争。赫希曼参与营救过的犹太人哲学家就有汉娜·阿伦特。我很想讲一讲那个时代的政治狂热,讲一讲阿伦特所忧虑的“平庸的恶”的。我们这个时代,在物质狂潮席卷之下,正在陷入“平庸的恶”的陷阱之中,这种状况让人忧虑。

因为时间关系,这个话题没有展开。

不知不觉聊到五点多,几位同学相继到达,只得将赫希曼和阿伦特放在一边。

 

媛媛还给我们每人带来了四川土特产。这孩子真是太用心了。她来得最远,也最曲折。因为约的时间有点晚,没有从成都直达岳阳的高铁,媛媛是从成都出发,经由贵州到达长沙,再从长沙转车到岳阳的;而且,在长沙转车还等了一个多小时。说起来让我有些愧疚,她们为了组织与我见面,真的是大费了周折。见到杏芳之后我就想起来了,我给她安排教室居中靠前的位置不一定可靠,不过原先模糊的印象却逐渐清晰起来。我还知道,杏芳的丈夫是她同级的工商管理的同学,我曾经给他们上过一门课。名字还熟悉,见面也应该会想得起来的。

张为是带着女儿来的。四岁的孩子,脸圆圆的,个子高高的。张为叫女儿“哈密瓜”,应该是昵称吧,听起来和说起来都很顺口,很可爱。“哈密瓜”不认生,很容易接近。彦妮进来之后,我们就有第二个孙女了。彦妮是一家三口来的,除了女儿康康之外,还有她的夫君小孙。彦妮一家三口基本上都是同样的性格,安静,镇定,雍容,沉稳。这次见面我才知道,张为和彦妮都是石首的。这真是有些神奇,她们同一个县的,居然到了同一所大学同一个学院而且还到了同一个班级。我以前在石首过江那边的江陵后湖渔场下放过,周末经常骑车经石首到华容看望我岳母带着的亚亚。每次骑车到长江边的时候都累得半死,过轮渡的时候就可以得到很好的休息。我对石首有很好的印象,我知道那里有麋鹿基地,有桃花山景区,还有笔架山鱼泡。

她们同学之间,毕业十八年以来,有的偶尔见过面,有的还是第一次见面。虽然经常会有QQ或微信的联系,但这样的见面还是让人兴奋异常。我努力保持着克制,还是抑制不住激动。对“我的01级”的大多数同学而言,我给他们上课只是大一和大三的两个学期,但我对他们的关注和牵挂,他们给我的骄傲和自豪却是满满的十八年。这十八年,对这群孩子而言是从懵懂少年走向成熟人生的十八年,对我却是从年富强走向衰落苍老的十八年;这十八年,在一个人的一生中可能只占四分之一或者五分之一的比例,可它在我的生命中的比重却要远远大于此。

兴奋归兴奋,肚子饿了还是要解决。

我预定的饭馆就在宾馆附近的铁山鱼乡。铁山鱼乡主打鱼味,也有其他湘菜。其实吃什么已经是其次了,吃饭一方面是必须,另一方面是助兴。不过,雨燕作为本地人有能力将厨师的潜力充分挖掘出来,她点出来的菜自然会有本地特色,也能照顾大家的口味。还是有不尽人意的地方,这家店最好吃的鱼包子卖完了,就连石首人喜欢吃的鱼泡也没有了。

我真的不知道吃到些什么菜,也没有喝多少酒。这次聚会,有意要节制喝酒,所以只开了利翔带来的两瓶红酒。尽管一次次地敬酒,接受敬酒,但下酒菜基本上就是语言而已。当然会有说不完的话,关于学校和学院,关于以前老师的工作和生活,关于同学们上学期间的学习和生活,各种趣事和糗事,关于大家工作后的成长和变化,婚姻和子女,等等等等。

吃完饭准备离开,才想起芳梅订的生日蛋糕。

今年是“我的01级”入学十八周年,因此是她们的“生日”。我被安排坐在寿星席上,其实寿星应该是她们。芳梅给我戴上寿星的帽子,我也没觉得勉强,我只是代她们接受她们的祝福而已。我在岳阳的几位朋友也赶了过来,一同见证了“我的01级”的生日庆典。哈密瓜很兴奋,对奶油和甜蜜表现出特别的兴趣。我和雨燕因为血糖高本来是吃不了甜食的,还是尝了一块。我给自己的解释是,我们吃的不是甜食,而是“我的01级”的成长带来的甜蜜。

随后,我们一起去附近的千亩湖赏夜景。

已经入夏,空气有些湿热。不过,有湖面的凉风吹来,还能感觉到舒爽。

一路走着,听杏芳讲她的学校,她的学生,她的课程,她的教学实践;听媛媛讲她的工作,她的感受,她的疑惑,她的收获。张为讲的事情很有意思,前些年她曾经带过一个实习生,是当时我课堂上的学生;她曾经的一位同事,是我们院里毕业的研究生。张为以前一直在新浪财经做编辑工作,后来尝试进入人工智能行业。彦妮准备离职到深圳,进入人工智能领域,还是张为的推荐。这样,她们就成了同行。

我们边走边说,意犹未尽,孩子们却有些疲倦了。

返回的路上,芳梅跟我谈了些她的工作感受。芳梅的科研能力很强,表达能力很好,人际关系能力也很厉害。能够经常到各地政府机关,研究机构和大型公司讲课或者演讲,足以证明其能力的不同凡响。不过她似乎也有些困扰,主要是对自己的讲授能否被听众接受不是很有信心。其实这并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郭德纲或者小岳岳那样讲相声自然是能够被普遍接受的,不存在接受难度的问题。理论介绍或者学术讨论,基于人们不同的知识结构和兴趣偏好,理解偏差和接受差异的存在,是天经地义的。不能勉强你所讲的东西都被人接受,也不能勉强你所有观点都得到赞同。我本来想就这个问题多说几句的,过马路的时候中断了。过了马路不远就到了他们入住的宾馆门口,他们又坚持送我到可以看得到我住处的路口。

商讨好第二天早餐的时间和地点,我们各自返回休息。

很晚都不能入睡。这一天过得太充实,太丰富,很多东西我得慢慢消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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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经过思考的生活是不值得的。 ——苏格拉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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