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生之德-共生经济

前生態社会生生之德-共生经济

——游小建、钱宏越洋微信

 

人类从六万多年前走来,必经三世而再生。即:自然世;人类世(假公私法世);地球世。

是的共生(Symbiosism)贯通从无机物到有机体整个“生物”过程:自然世,共生是起源;人类世,共生是底线;地球世,共生是灵魂!

只有进入“地球世”,共生才升华为灵魂,限制人类文明的足迹,赋予地球众生灵象人一样的权利!

我确信:自然世的灵魂是和谐;人类世的灵魂是权利;地球世的灵魂是共生。

                    ——公陽子

 

钱宏兄:

今天和王治河博士沟通了,他这边生態文明国际会议平台开放给我,全力支持。

这是我到深圳交流的一个介绍,我引用了《原德:大国哲学》概念:“前生态文明”。我也认为,用前生态社会取代后工业社会,更能反映今天人类文明发展的真相。

美国学者的所谓后工业社会是一个国家深度工业化之后,人性价值趋向、人文教育事业、科学技术水平、社会结构矛盾、人与自然关系等都发生了重大变化。资本价值驱动的工业化经济模式日益与普通民众时代的生活价值诉求背离,造成“有增长、无就业(或只有半就业)”困境,出现中产阶层的日益萎缩,发生整体社会的急剧分化。2008年,由美国引发的全球经济危机,实质上是发达国家回避后工业社会转型挑战,固守旧工业化思维和格局,长期堆积政治、社会和经济问题的一次爆发。

危机之下,一些在基层社区成长起来的社会创新实践,却得到了社会广大阶层的认同,这就是多年来在美国、欧洲等广泛基层地区蓬勃发展的“新经济运动”。

新经济运动不仅在全美国各地、欧洲大陆各个国家有着广泛的基层实践探索,而且在人文思想、社会理论和机制创新上也是积累颇丰。新经济的研究成果和创新实践对正处于深度工业化的中国有学习、参考和借鉴的意义。

工业化(及其城市化)继续发展下去会是怎样的一个前景?面对挑战及早调整是否可以跨越后工业困境而进入中国倡导的“前生态文明”?中国特有文化和社会背景如何成为转型优势来实现跨越呢?这些可能是中国的社会创新者、社会创业者和社会企业家们,以及推动中国进步的各界人士一直思考而努力回答的议题。

本期对话的题目是“后工业社会转型的一个前景展望 - 美国当下新经济运动的思想理论以及社会创新实践”。具体内容如下:

第一部分

后工业社会的当下景象及其挑战 以美国为例(10分钟)

第二部分

探索新经济制度:美国城市与社区复兴的案例(10分钟)

另类技术的前景:神奇的分布式技术及其发展(10分钟)

难点在人的困境:进入前“生态文明”的思想(10分钟)

第三部分

思想与理论的突破:人文与社会创新对话(10分钟)

第四部分

社会创新合作机遇:密西根、深圳,社会创新、社会转型(10分钟)

我今天也安排他和张孝㥁与新经济的领军思想者DAVID KORTEN见面畅谈,相谈甚欢。

大家都商议,借着美国新经济我们讨论将其翻译改成“生生经济”,以区别知识经济的新经济,尝试推动中国学理方面的融通。

小建于2015年6月9日于洛杉矶

小建兄:

看到你们在洛杉矶的讨论,很激动,很开心!

我相信你和王治河、张孝德、David Korten就美国新经济运动与中国社会企业、乡村经济、乡村社会成长现象问题,已经达成很好的共识,有了一个很有中国古老人文意味的概念:生生经济。这是一个创新!

你提出面对挑战及早调整是否可以跨越后工业困境而进入中国倡导的“前生态文明”?是一个非常棒的问题。前生態社会,除了所谓后工业社会暴露出来的问题(其实,最早注意到这些问题的不是美国人而欧洲的法兰克福学派,特别是马尔库塞等人,而且他们的切入点是从人性异化现象入手并追溯到马克思《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还包括农耕文明社会形态的回归问题。所谓回归,是指:农耕文明到工商文明,是一个从“听天命”到“尚人力”,又由“尚人力”到“赖化(石)能(源)”的过程;而工商文明到生態文明,则是一个从“尚人力”、“赖化能”到“上揆天机、下接地气、中达人和”的过程。其实所谓后工业社会的问题,在中国工业化(及城市化)的过程中,早就高度浓缩地暴露出来,这与我从小在乡村成长做农夫的生活经验非常吻合。我从小到大看到和听到的是,中国乡村田园牧歌式的自治社会,一步一步地被工业化商品化摧毁得七零八落。

我心中一直念想的是,那种“世间只有种田好,半年辛苦,半年闲”而又“无富色、无贵色、无学问色,有书声、有机声、有孩儿声”的“耕读传世,天人共生”的农夫生活,为什么不可以在新技术、新传媒、新工艺支撑下重新复兴或回归?只要转换思维方式,作为工商文明后发国家的中国,为什么不可以成为生態文明的先发国度?

回到你们讨论的生生经济。生生经济,直承“天地之大德曰生,圣人之大宝曰位”智慧,即东方美(在密歇根大学任哲学教授多年)的“生生之德”哲学,亦即我所谓的“原德”:生命之源,共生一体

这个“生生之德”,即“原德”,直接承继《易传·系辞上》的“天地之大德曰生,圣人之大宝曰位”、“日新之谓盛德生生之谓易思想。“大德曰生”之生,即讲大德是一切的生和生的一切之始,有了这个生之始,“圣人”(正确处理“人事物”关系之人)便可以“宝而持之”分辨、量值出万事万物之“位”(生之属性,亦即德性)。显现出万事万物的本位、阴位、阳位,并观察、把握其变易的规律。所谓“日新”即不断地更新,不断地产生新事物,“生生”。孔颖达《周易正义》云:“生生,不绝之辞。……万物恒生,谓之易也。”万物的新陈代谢,生生不已,就是《易》所讲的“变易”。所以,在《易传》作者看来,世界就是一个生生之德展开变化过程。有了生生之德,各安其位的展开,才有“万物并育而不相害,道并行而不相悖”的生生之道。所以说,“德为道之根本与源头,道为德之载体与体现。有道是,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之德;有德是,德生道,道生天,天生地,地生人伦之道。凡域中之道并行,曰共;凡天地人之大德,曰生。因而生,且共生,生生不息,恊和万方,周而复始,化生万物。归根结底,生产、生活、生態,成就了大千世界的宏大叙事,而九九归一者,是谓原德。”(钱宏《原德:大国哲学》P4,中国广播电视出版社,2012年第一版)

需要指出的是,生生,可有两解:一是动宾结构,生出生且活的事物、生的状态、生的结果,让生活成其为生活的原因,自然就是“天地之大德”。二是并列结构,是动词,生而复生,生生不息、生生不已、循环往复、以至无穷也是名词,生和生并生、合生、互生、关联生,亦即共生。

生生之德的思想,并非中国古人独有,对应到西方哲学,即是怀特海从柏拉图-亚里士多德的“永恒性与流动性”、“实体与属性”,笛卡尔的“实体“持续性”“充分的时间量度”,洛克-牛顿的“绝对的、不受外部任何事物影响而均匀地流逝的数学时间”“流体理论”中梳理出来的“创造性”、“一”、“多”三个终极范畴的综合,这就又回到了“生命之源,共生一体”的“原德”,即共生哲学的本体论。

怀特海在《过程与实在》(周邦宪译,贵州人民出版社,2006)一书中,从语源学意义上阐释了上术三个“终极性概念”。尽管这里并非论述怀特海哲学,但由于我对语源学的偏好,请允许我大段引述以下分析:

[“创造性”,“多”,“一”是终极概念,它们包括在“物”,“在”,“实体”这些同义术语的意义之中。这三个概念穷尽了终极性范畴,而且成为所有更特别的范畴的先决条件。

“一”这一术语并不代表“整数一”,那是一个复杂的特别概念。它代表的是同时潜藏在不定冠词“a”或“an”、定冠词“the”、指示代词“this”或“that”以及关系词“which”或“what”或“how”中的那个一般观念。它代表的是一个实有的独特性。“多”是“一”的先决条件,反之“一”也是“多”的先决条件。“多”传达了“分离的多样性”的概念;这个概念是“存在”(being)这一概念中的一个基本成分。在分离的多样性中有很多的“存在”。

“创造性”是描述终极事实特征的诸共相的共相。正是这一基本原理,“多”,即呈分离状态的世界,凭借之成为了一个现实事态,即一个呈联合状态的世界。“多”进入了复杂的统一体,这是事物的性质所致。

“创造性”是新颖性的原理。一个现实事态便是一个新颖的实有,它有别于由实有统一而成的“多”中的任何实有。因此,“创造性”将新颖性引入“多”之中,这个“多”便是呈分离状态的世界。所谓“创造性进展”便是将这一关于创造性的基本原理应用到它发源的每一新颖的情况之中。

“共在”(together)是一个全称术语,它涵盖了各种实有“共在”于任何一个现实事态的种种不同的特殊方式。因此,“共在”是“创造性”、“多”、“一”、“同一性”及“多样性”等概念的先决条件。终极的形而上学原理便是从分离向联合进展,创造出一个有别于处于分离状态的诸实有的新实有。该新实有既是它所发现的“多”的共在,又是它所离开的分离的“多”中的“一”;它是一个新颖的实有,在它所合生的诸实有中呈现出分离的状态。“多”成为了“一”,且为“一”所增大。照实有的本性,它们在进入联合的统一体的过程中是呈分离状态的“多”。这一关于终极概念的范畴取代了亚里士多德关于“第一实体”的范畴。

所以“新共在的产生”便是体现在“合生”这一术语中的终极概念。“新颖性的产生”以及“具体的共在”,这些终极概念既不能用更高级的共相来解释,也不能用加入于合生中的构成成分来解释。对构成成分进行分析,这是从合生抽象而出的。唯一的办法是诉诸直觉。]

怀特海在这里阐释的“创造性”“多”“一”三个终极性范畴,并非线性的展开,而是象《洪范九畴》中阐释的“绝(对)相(对)矛盾共生力,生克反辅皆共生”那样,是对“共在”(together)、“合生”(connation)、“互生”(alternation)三个存在论概念的整合——共生(姑且借用古希腊文Symbiosis对译)。而且,怀特海在这一整合过程中,引进了类似中国古代“知进退”、“通损益”、“参赞化育”、“和生物,同则不继”的思想,以及王夫之《周易外传》解“剥”“复”二卦时指出的“人者,天地之心”理念,这就是他说的“直觉”,也是相对论创立者爱因斯坦所谓“理性的直觉”(包括数学与逻辑直觉),而我称之为:对于形而上、形而中与形而下的“通感力”与“洞察力”(一切创造之母)。这正是“共生场论”所揭示的“生命自组织灵动力”——动力学机制。

在讲到“生命自组织灵动力”这一概念时,人们自然会想到比利时科学家普利高津的“耗散结构理论”和佛教的“性空缘起”思想,我承认,这一概念显然承继了这些理论和思想的精华。但在认证共生的思想渊源时,我不能不提到,早在半个世纪之前,自称“家学渊源为儒家、气质内涵为道家、宗教派别属佛家、治学学理属西家”的方东美,何况今天的话题又是由柯布先生的《中国直接进入生態文明》以及他文中将生態文明的哲学基础归结到怀特海过程哲学而引起。方方东美先生早年留美及六十年代在美国南达科他大学、密苏里大学、密西根州立大学访问教授时,都接触过怀特海、伯格森等生命机体主义哲学,指的是宇宙大道的生生不息、大化流行,体现一种绵延不断、创造不息的生命精神。这种生命精神也是中华民族生生不息和中华数千年文明没有中断的不竭动力。

在我的理解中,这动力,就来自“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形而中者谓之人(和)”,构成的一个德道易、位阴阳、天地人、你我他仨位一体的“共生场”。

而共生场论,共生哲学,才是生態文明的活的灵魂,是建设共生社会的全球互联的生態化时代的精华。自然也是当代中国与世界重建政治伦理体系与经济体系的圭臬。

生生经济,宝有了这个“德”,即可安其“位”,定出其:本位、阴位(亦即势能)、阳位(动能)仨焦共生之源及其互联、互动、互利之七彩光谱

所以,广义上看,生生经济,实际上就是:共生经济,Symbionomics。生生经济,此前咱俩在密歇根大学及前后的通信中讨论乡村-社区经济。乡村-社区经济是作为与市场经济、政府经济并列的经济形态。三大经济形态共同构成共生经济体系。所以,我的理解生生经济,可不可以理解为,就是狭义的共生经济?

如可以,从集约化传播效率上看,你们讨论的生生经济,是否翻回英语时,也可采用Symbionomics

这样一来,就与3月我在你们密歇根大学作的报告《让生产回归生活!--Symbionomicss what problems to solve?》就完全联系、接通起来了

我们在《乡村-社区经济学提纲》的开头这段话,值得重温(http://bloghistory.news.ifeng.com/article/35194628.html):

大自然足够富饶而且慷慨,足以让每个人安居乐业丰衣足食;人类文明创造的物化世界,更是足够丰富多彩,足以让你、我、他相拥生活,每个人都可能成为艺术家,诗意地栖息!

什么叫乡村-社区共生经济?就是基于人权、事权、物权三位一体的“共生权”法律保障条件下,将个哲学家式的渔夫的生活方式和艺术家式理发师(卓别林)向往的生活,扩展、落实到乡村和社区中的每一个人。尤其是那些为了“面子”和“按揭”花十五到二十年时光,去北漂南漂东西漂出门打工耗费青春的年轻人,自己动手,独立自主,在自然提供土地、政府优惠税制、市场输送过剩产能,从而为他们提供最基本的硬件生活设施帮助下,丰衣足食,安居乐业。

今天,面对中国败落的乡村、美国衰落的城城市社区,我们的口号是:人类需要生活方式再选择!

相约共生,让生产回归生活,让生活呈现生態,让我们自己动脑动手选择一种健康、简约、艺术、高尚、富有尊严而可持续幸福的生活方式。

而中国在成为生態文明先发国度的格局中,中国的共生崛起,绝对不会成为德国、日本当年作为工业文明后发国家对英、法、美先发国家的挑战与对抗,而是完全可以与世界任何国家特别是美国展开新的对话与合作,共同解决各自面临的问题,特别是中国的乡村社会败落问题与美国城市社区的衰落问题,中国-美国-欧洲-俄罗斯-印度,一道成为生態文明生活方式的优秀示范区域(参看日前发出的《关于政府、国家、教宗、邻居与战争的思考》和《共生场论:共生史观、民族本位主义和公民共生体》)。

代向王治河、张孝德、David Korten三位先生致意!

我想,他们都可成为咱们全球共生研究院主编的《相约共生丛书》编委会委员?

2015年6月11日晨于沪港Z99次列车8车33床位

个人简介
共生是活体自组织力及活体间连接能力的存在方式 Symbiosism is the mode of existence of self-organizing dynamics and Synergetic ability between living beings.
每日关注 更多
钱宏 的日志归档
[查看更多]
赞助商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