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篇):投资其实是反人性的一种行为

林旭初 原创 | 2018-12-12 14:52 | 收藏 | 投票

  “城发模式:基金投资早期,债务中间置换,最后资产证券化”

  绝大多数基础设施投资,之前都是财政在支持,财政收益来源于地方经济发展和税收的能力。基础设施投资周期长,风险不算大可收益也不是特别高,但基本上都是居于垄断、且不可或缺的地位,后期有稳定现金流,大概在8年以上。

  从时间角度来看,一般性的全国基础设施,3到7年,形成现金流平衡的时间。但一般投资人没法去做30年期限的投资,而且还是前7年基本上都是亏的,大概后面23年才挣钱。资金都是有期限的,“最长的贷款也就5年左右,险资可能最常用的十几年,终究是要退出的”,林旭初比较后说到,“最长期限的钱是二级市场的,永不退出。财政也是基本上永不退出的,但终究是要还的,就是一种债。”他希望,最后一下用资产证券化来接。

  因而,一条基础设施投资线画了出来:前期通过基础设施基金或产业发展基金去投早期阶段,这个时候能用的资金,就财政资金和险资。(之前险资不受限,现在政策受限了。)先拍地建楼,随着工程的进度,账面价值会上升。(地价和有预售证的楼价)而城发基金是国内为数不多的3A级公司,可以发债,用债钱还险资,形成稳定现金流之后,最后资产证券化,或者装到上市公司,拿百姓的钱。

  林旭初表示,如果能做到,就形成了一个用基金去投资基础设施早期,用债务来中间置换,最后资产证券化,把这个产品供给到市场上去,使全社会的各类型资金都能囊括进来。“你看财政、险资、银行、二级市场,投资人可以自己选择哪个阶段进入,然后也可以每个阶段都参与,反正就是风险越大、收益越高。”他笑到,这解决了地方可以不通过增加债务来发展经济的问题。

  成立至今,城发基金已吸引280亿人民币外部资金入广,并已落实基础设施等主业投资约308亿元,其中财政出资的国有资本为120亿元,带动的投资项目总投资规模约669亿元。这几年,广州国际金融城、南沙港铁路、从化水环境整治、广钢地块……在这些市政项目背后都有城发基金的身影。

  面的展望:政府引导基金模式

  “引导基金必须用市场化的方式”

  在林旭初管理城发基金的过程当中,原来的广州市科技风险投资公司并了过来,逐渐就形成了他们的市场化业务。在市场化的定义上,他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当然严格上讲,我们都是市场化的基金,但我的定义就是说,市场化是纯以盈利为目的的投资行为,而我们的投资行为会带有社会政策导向和社会效益的这种考量。”到了2013年12月份的时候,他们开始管理广州引导基金的业务。

  因引导基金业务一直在做,林旭初认识到,从LP的个数和出资量来讲,引导基金还是行业的出资主流。“时间的关系,可能我们看的数据不是很全面,大概我就能见到三四成吧。”他坦言,“当然因为有一部分是GP出的,然后有一部分现在可能是通过三方理财去募的,那么最大、最稳定的来源可能还是引导基金。”但也随着引导基金业务的推进,16年下半年开始,他们开始想要去成立一个市场化母基金,或者说专业的LP。

  他解释到,从广州市的角度,引导基金的目的是为了吸引优秀的GP到这个地方来,然后支持他们的工作,希望在本地发掘出或者带来发掘好的项目,从而形成地方的产业转型升级。换而言之,几乎所有引导基金的最直接目的是希望在本地出现好的企业,由政府出点钱,通过选择GP,GP再去募点钱,撬动更多的社会资本,然后投资于本地企业,使其成长为行业龙头之类,而且希望带动当地新兴行业的成长。

  但这里存在一个悖论:GP、LP之间是一种商业关系,其中有供需关系,越好的GP越不差钱,越有能力在本地挖掘好项目,或者从别的地方带来项目,这样的GP,它越不差钱,越容易募来钱。政府引导基金想吸引优秀GP,又没法突破这些限制,无外乎管理费用让利、carry让利,但国有资产不能流失。

  林旭初认为,对于这个行业来说,绝大多数地方如果提这样的条件,虽然一定会有人来拿这个钱,但是来的一般不会是能够达到预期社会效益的GP;另外,其实来的人里,能募来钱的人不多,只是来申领的人很多,GP募不到社会资金,那么引导基金的钱就出不去。

  因此,政府引导基金的模式并不适合把带动本地的产业发展作为目的。越市场化、反而效果越强,而非政策导向越强、效果更好。但“关键核心问题是要把优秀的GP请过来,人的时间成本是很高的,他们来了就会自己找事干。”

  “没有条件,但必须是最优秀的GP”

  受苏创投的启发,林旭初指出,要想吸引优秀机构,资金本身要有吸引力。有吸引力的资金具有以下特征:第一便宜,管理费、carry让利,没有附加条件;第二灵活,投资领域、阶段等皆无限制;第三,能持续出资。财政资金虽不可行,但作为国有企业,自有资金可以突破引导基金原有限制。林旭初还称,他们也可以拿社会资本来做市场化的母基金,因信用背景在那,募资能力会比绝大多数VC、PE要强。

  他用实例说明,广州基金投资了东方富海基金,无任何要求,之后他们基于和广州基金的关系,自己在广州设立了医药团队,后来又申领了广州市的引导基金。所谓的引导基金,特别在当下的社会,绝大多数地方引导基金应该作为专业LP、市场化LP,目的就是要挣钱,就投最好的GP。在持续做这个事情之后,引导基金自然会带动当地的发展:一方面挣钱了,这样就有更多的钱可以去投,就能形成影响力;另一方面,引导基金当然会和优秀GP有关系,相关产业就会自然而然地形成。

  给GP的是最优质、最有吸引力的资金,所以虽然没有任何条件,林旭初希望投资的是最优秀的GP。模式的风险在于,GP的选择对否。因市场上GP的真实回报率披露有限,所以最初的阶段,他们就根据排名来挑选GP;长时间之后,如果前20的基金都投进去了,不分行业、不分阶段、不分投资方式,只要是私募股权的投资,他们作为LP天然享有信息权,之后就能根据真实情况收集积累自己的数据。然后他们会去找最能替其挣钱的GP,挣钱能力强的会多投资、长期投资。

  因为母基金本来就要投好多基金,多个地方、各个阶段,横向、纵向。林旭初认为,如果顶尖20家基金的任何基金都投资,或可形成这个行业的指数型基金。“如果选的确实是优秀的机构,我们的毛收益应该略高于市场平均,净收益大概是市场平均。”

  他多次强调,如果能做一个VC、PE的指数型基金,你找到最优的团队,提供最优的资源,他们去投资市场上最有生命力的商业模式等,平均下来,这就是风险最低和收益最高的一种投资产品。“因为我的募资能力强,一般来说我投GP的能力就强,我找最好的GP,然后我提供最优质的钱给他,形成强关系。当我把它形成一个盘子的时候,我认为长期来看,风险是最低的,然后收益是最高的,但短期可能会有波动。”

  “广州可以形成母基金的集聚区”

  林旭初重点指出,“我们的目的不是挣钱,我们的目的是希望形成跟GP的强关系,然后附加效用是使得广州市场活跃起来。”事实上,广州基金自2013年成立以来,这五年时间,广州市的私募股权基金市场活跃了很多。“可能是几倍,我们来的时候,总管理规模大概是500亿左右,到去年下半年大概是3000多亿,我估计到今年可能5000亿了吧。”亦即,五年时间里,广州市总的基金管理规模、私募股权规模大概涨了十倍。“我们肯定是其中作用最大的一个,还有管理规模最大。”他不无自豪。

  当然除了广州基金,广州市还有越秀、金控、国发。广州市政府的金融产业规划曾提及,“到2020年要培育1到2家具有全国影响力的金融控股集团。”对此,林旭初直言不讳,“此时此刻,全国有影响力的金融中心应该说有三个,北京、上海、香港,深圳可能还会往这个方向努力。但广州与之相比,虽然各大金融机构省总部都在广州,但可能没有自己的机构,确实还未形成影响力。”

  “你不可能出现一个央企在这儿做金融的,这样的事情不可能,这是北京的路子是吧?你也不可能什么汇丰或者花旗就把它的总部放在你这,那是上海市对吧?那你也没有平安、招商局还有深交所,这是深圳对吧?”林旭初几度反问,广州没那么大的金融机构、科技企业,所以能干什么?能影响什么?这个是关键问题。

  他认为,广州可以形成母基金的集聚区。因为不光他们广州基金在做,广州市有粤秀、金控、国发,省里有粤财、恒建、粤科,然后还有其他的,可能有七八家千亿级的在做母基金的企业。“如果你说我们目标,不是说我们成为有全国影响力的LP,而是专业基金、投资机构的一个集聚的地方,是有可能的,因为广州本身很富,广州周边也很富,佛山、东莞都可以辐射。”作为政协委员,他表示会提议案,“我们应该去发展母基金这个行业,如果我们要推动这个投资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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