均衡:企业跨越周波发展能力的基因

秦晓 原创 | 2012-10-02 03:27 | 投票
  

  2008年爆发的金融海啸将全球经济拖入了一个漫长的衰退期。中国经济虽说是“风景这边尚好”,但在外部环境恶化、内部结构失衡的双重压力下经济已进入下行周期。在这样一种情况下,许多中国企业的资产负债表急剧恶化、盈利大大缩水、资金链也有随时断裂的风险。危机、衰退已成为当下企业家们关注的焦点,应急的对策无非是停止扩张,压缩产能和开支、降价销售、裁员等。

  张维迎教授曾经讲过“认识危机产生的原因比应对危机更重要”,这是一个经济学家的思考。从宏观层面讲,周期性波动是经济活动中的常态,危机也难以避免。周波和危机从本质上讲都是失衡造成的。康德拉捷夫(Nikolai Kondratiev)的 “长周波理论”认为经济周波的产生是因为上行周期企业扩张过度、私人消费过度,增加了资产负债表中的负债额。当进入下行周期时,盈利降低、产能过剩,资产负债表隐含的问题得以暴露。

  从某种意义上讲,这是自由市场经济内生的问题,为了改善这个问题,政府(中央银行)通过货币、财政、税收政策干预市场,以熨平周期的波动,避免问题长期积累导致危机的爆发。而“奥地利学派”则认为市场供求失衡造成周期性波动是市场机制的特征,市场机制可以通过重新定价恢复供求的平衡,而政府的干预,特别是在经济衰退期的刺激政策会破坏市场自身的修复功能,导致未来通胀、资产泡沫,制造了人为的经济周期。

  企业领导与政府(中央银行)不同,不掌握干预市场供求的政策工具,也不能改变市场重新定价的过程,但他们可以改善企业的资产结构,把握企业的发展节奏。在战略制订、制度和文化建设中培育一种基因,以减少外部环境变化产生的冲击,构筑跨越经济周波的发展能力。这个基因就是:“均衡”(equilibrium or balance,本文主要是指“均衡”,但也有平衡的成分)。从长远讲中国经济的发展已进入了一个新的时期,面临从高速回落常态,从要素投入驱动的规模扩张转向绿色、节能和劳动生产率提高。“均衡”的把握也是企业适应“新时期”挑战的内功。

  所谓“均衡”是指一对或一组相互依存又相互制约的变量之间互动中的“稳态”。传统的方法论是一种决定论,认为矛盾中存在主要和次要矛盾,主要矛盾中有矛盾的主要方面和次要方面,前者决定后者。实际上这只是一种特定条件下的状态。在常态下,各种变量之间的关系多表现为一个多元、互动的系统,随着外部条件和自身状况的变化,它们之间的关系也会发生变化,但相互“依存-制约”的关系始终存在。“稳态”是控制论中的一个概念,它并非指变量之间的关系处于静止和锁定的状态,而是指在一个动态过程中通过均衡点的移动,形成了“均衡-失衡-修复后的新均衡”这样一种机制;中国传统文化称之为“中庸之道”,即“度”的把握;哲学上把这种关系和状态称为“张力”;经济学进入到新古典后建立了“边际”和“均衡”的理论,“边际”即是一对变量相互间的“稳态”,边际点即均衡点。我们熟悉的帕拉托均衡(Pareto Equilibrium)、纳什均衡(Nash Equilibrium)、瓦尔拉斯均衡(Walras Equilibrium)等都是这一方法论的成果。

  把系统论中的“多元变量互动”、控制论中的“稳态”、传统文化中的“中庸之道”、哲学中的“张力”和经济学中的“均衡”引入到企业管理中,转化为企业的战略、制度和文化是现代企业家的追求。

  在企业的发展过程中,“均衡”的把握主要表现在如下四个方面。

  1、规模、质量和效益

  企业的规模、质量和效益主要表现在三张财务报表中,即反映资产规模和负债的“资产负债表”、反映盈利水平(总额)和盈利能力(回报率)的“损益表”、反映资金流动性和可动用资金量的“现金流量表”。规模首先表现为市场份额和市场议价能力,同时大型企业横向的相关产品扩展和区域配置、纵向一体化和内部转移价格的实施会产生规模效益(economy of scale)、范围效益(economy of scope)、网络效益(network effect)和协同效益(synergy effect),同时可以节省市场交易费用和组织协调费用。企业的研发、人力资源、管理、市场开拓和售后服务决定了它的资产和产品的质量,具有品牌的产品可以在市场上实现溢价。资产的规模和质量决定了企业的效益,即更多的利润、更高的回报率。所以这三者关系的内在逻辑应是“规模+质量=效益”。三者“均衡”的指标包括合理的资产负债率,特别是有息债务负债率(负债比例与行业相关)、充足的现金流量(偿还利息的倍数)、较高的盈利能力(净资产回报率)等。从年增长率来说,经营性现金流量>利润>净资产>总资产,经营性现金流量在偿还利息、到期贷款本金后具备新增投资或债务再融资的杠杆能力。这样的一个结构和增长是以内涵为基础的,可持续的。但在实践中,由于外部条件和内部状况的约束,企业发展的轨迹不可能和理论的逻辑同序、同步。在这种情况下均衡点就会出现短期的偏移,三者之间的制约关系就会显现,如果决策失误或在一定时期内不能回复“均衡”,就会变成企业长期的结构问题,并埋下风险和危机的种子。比如企业举债收购资产,债务的增加会损失利润,如收购后能顺利整合、产生效益、偿还债务,企业就可以在一个更大规模、更高效益的层次上重新回到均衡点,反之,企业将因之偏离均衡点,形成不良资产,影响盈利和偿债的能力。另一种情况是在企业具备扩张能力时,却满足于现有的回报,或不能合理判定机遇与风险,失去规模扩张的机会。在市场进入上行轨道时,由于需求旺盛、资金成本低、大多数企业的盈利和回报率似乎都表现不错,但当经济进入下行轨道时,企业之间的差距就显现出来了。陷入困境的企业多是资产质量差,劳动生产率水平低,这表明这些企业的质量拖了后腿。质量与规模和效益的失衡在经济周波变化时从隐性转为显性。

[1] [2] 
正在读取...
个人简介
每日关注
更多
赞助商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