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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效革命:挖掘“最大的能源”
价值中国推荐 2018-02-08 15:49 能源评论2017年第9期 解读此文 收藏此文

  文·胡森林

  能效被称为“隐形能源”、“最大的能源”,正在日益受到人们的重视。有人把提升能效的行动比做一场“看不见的能源革命”,它推动能源体系朝着更高效、更清洁的方向发展,也在冲击着人们关于能源发展的固有假设,即经济增长必然带来能源需求的同步增长。在能源供需变化的函数中,能效成为新的重要变量。

  被“遗忘”的能效管理再次回归


  在过去的几千年里,人们在节省能源上一直是非常在意的,因为在生产力不发达的时期,无论是使用柴薪、煤炭甚或是牛粪,都需要付出昂贵的成本,在成本收益理性支配下,人们会自觉地形成节省能源的动机。

  然而,到了20世纪中叶,全球石油经济快速发展让石油供应变得充足且廉价,人们的关注重点很自然地从少使用能源转向了获取更多的能源。这导致的直接后果是,在全世界的每个地方、每个层面,能源浪费现象让人触目惊心。在能源从生产、转化、运输到使用全生命周期的各个环节,都存在大量的能源浪费,就如美国能效倡导者埃默里·洛文斯在《永远的能源》一书中写到的那样,在汽车使用上,汽油燃烧的能量仅有17%被真正地利用了;美国发电厂所“废弃”的能源,比整个日本经济运转所真正需要的能源总量还要多。

  在上世纪70年代石油危机的冲击之下,欧美等国家再次关注到能效话题,并在提高能效和节能方面取得了巨大进步,1974~1985年间,美国的能源强度年降幅都保持在3.5%以上。但在危机结束之后,消费者便觉得没有节约能源的必要了,努力节省能源的道德和责任似乎已经完成了历史使命。随着里根总统上台,废除了许多节能方面的规定,政策导向开始朝着反方向运行。

  满足能源需求的途径一是增加供应,二是提高能效,但能效改进的速度总是赶不上消费增长的速度,“能效红利”在不理性的消费行为、政策导向等多种因素主导下被“滥用”了。虽然单一设备和产品的能源消耗在持续地降低,但人们为了追求生活质量,使用的能源反而更多了。照明系统越来越复杂,电视越来越多且屏幕越来越大,汽车也越来越耗油,最终导致的结果是,能效技术越发达,能源使用越多。

  曾长时间占据人类发展历史的节能运动偃旗息鼓,原因在于从理性人的角度看,节能不再像过去那样划算,由于能源价格走低,经济发展变得更加健康,消费者手中的可支配收入增加,能源成本在企业或家庭开支中所占的比例越来越小,从而对更加高效地使用能源产生不了多大的刺激,原来那种让人们自觉节约用能的激励机制消失了。

  而且由于分工的细化和生产体系的复杂化,普通消费者对能源经济背后的利益关系的认知能力在弱化,尤其是在工业化国家,即使是受过高等教育的消费者对能源的生产与使用也了解甚少,没有人清楚地知道自己一天使用了多少能源,其价值几何。这样一种类似“能源盲”的文化使人们对如何正确而高效地使用能源缺乏切身的感性认知。

  值得庆幸的是,能效话题并非永久性地过时了,尤其是在后《巴黎协定》时代,各国都提出了大幅度减排的雄伟计划,但供应端的可再生能源短期难以等量代替传统能源,所以主要的经济体都在重新审视能效提高问题,将其作为呵护地球环境的先决条件和推进能源绿色低碳发展的重要抓手。欧盟提出2020年能源效率较2008年提高20%,2030年能源消费总量比1990年降低30%;美国特朗普政府尽管宣布退出《巴黎协定》,但依然出台了建筑、电动汽车、工业等部门的能效政策;中国是世界上能效政策和行动方案最全面、力度最大的国家之一,今后几十年是中国工业化和城镇化的关键时期,要缓解能源生产与消费的矛盾、能源与环境的矛盾,最快捷、最现实的途径就是提高能效。

  创造新用户是能源行业的最大使命

  提高能效,有助于解决日益严峻的资源环境问题,它体现着“少即是多”的哲学智慧。然而,依靠消费者的自觉行动,却难免与其利益相冲突;依靠政府非自然和不符合市场规律的干预也收效不佳;把钱花在寻找其他能源上来增加供应,也受制于基础设施转换的缓慢速度。在这种情况下,能源行业尤其是传统化石能源企业需要主动地站出来。能效提升导致的需求增长放缓、《巴黎协定》带来的低碳能源加快发展和高碳能源成本上涨、以美国页岩气为代表的非常规油气不断加入竞争等因素,让传统化石能源面临着不容乐观的发展前景。从提高能效的巨大潜力中发掘新的机会,给传统化石能源企业提供了一个新的业务拓展领域。

  从根本上说,能效的重要性体现在投入收益比上,即减少提供同等服务的源投入,这既符合资源环境友好的要求,也是人类经济理性的体现。而减少的源投入,是能源企业新的价值蓝海。这就意味着,能源企业不只是能源提供商,也可以成为帮助用户更好地管理能源使用的服务商,使用户在付出同等成本时获得更多的潜在回报。

  无论是全生命周期的“大能效”解决方案,还是高效便捷的第三方专业化能源管理,都与能效提升息息相关,也都蕴藏着极大的商业潜力。通过发挥创造性思维和创新技术的作用,将能源服务转化为以“能效”为表象的创新产品,能源企业有望为自己创造出新的用户需求。

    德鲁克曾经说,企业唯一存在的价值就是创造顾客。但在很长的时间里,大型能源企业一直执着于供应,安于能源需求的不断增长,以至于现代营销学的奠基人之一西奥多·莱维特说:“在洛克菲勒向中国免费赠送煤油灯之后,在为自己的产品创造需求方面,石油行业就再没有做出过任何杰出之举。”然而,低需求增长正在改变“能源不愁用户”的假设,能源企业必须做出改变。

    (作者系中国人民大学国际能源战略研究中心研究员)
责任编辑:Kar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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