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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宁愿失去戎装,也不愿失去素裳
价值中国推荐 2019-04-23 15:15 小康中旬刊2018年第11期 解读此文 收藏此文

  文/徐婉钰

  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纠兮,劳心悄兮。月出皓兮,佼人懰兮。舒忧受兮,劳心慅兮。月出照兮,佼人燎兮。舒夭绍兮,劳心惨兮。

  ——《诗经·陈风·月出》


  我是一缕孤魂,在中山国与楼兰国大战时战死的亡魂。

  我不怕死,从我出征的那一天开始我就知道我该踏上怎样的一条道路。我出生在中山国,我是这个国家的子民,从小爹娘就告诉我作为男子汉大丈夫要有能力保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人,所以我自小开始习武,清晨醒来,我在练武,烈日炎火,我在练武,暮钟破哑里,我在练武。春暖花开,夏雷震震,秋风萧瑟,冬雪凄寒,我在垄上,在溪畔,在树下,在梅边,手执木剑不停地练着,练着,不知时间的流逝。习武之人,生活枯燥无比,但只要我一想到今后可以凭借自己一身武艺保护家人,保护心爱的人,保护这个国家,我就格外有劲,手上的剑扫过,一瞬间,风起,花落,尘飞。

  直到有一天,我遇见了她。

  那天,我来到桃花溪畔,打开《京华迷烟录》第三章第六百五十九招,专心研习这一招术。突然,耳边传来一阵丝竹管弦合奏之声,我寻声望去,只见隔着几树桃花,有一位身穿艳红云裳,头梳双平髻,戴玉竹簪,腰缠粉红罗带的姑娘,伴着霓裳羽衣曲的调子,在那里练舞,她笑得那么娇美,舞姿那么动人,一瞬间,我觉得我的心跳比师父让我练《金刚经》时还要快一点。

  后来,我打听到了,她的名字叫邵清姿,果真是人如其名,是知府邵大人的女儿。我便每日都去溪畔看她跳舞,没曾想有一日她忽然停下来,对琴师说:“今天就到这里吧。”我心虚不已,生怕她是因为她发现了我,因而打扰了她的雅兴才不跳了,我便顾不得那么多,跑上去请罪。哪知她看见我也十分惊讶,先向我下礼:“小女子见过公子,不知公子有何事。”我一时愣住了,不知如何是好,便支支吾吾说道:“我、我、我……没有打扰到你吧”“怎会,若是公子无事,小女子先告退了”我望着她的背影,怅然失落。

  回到家中后,我便像得了相思病似的每天想着邵小姐,想她温婉美丽的脸庞,想她楚楚动人的舞姿,我茶饭不思,整个人整天不是在家里,便是去桃花溪畔,但我再也没有见到过她。

  “初见冰雪颜,迢迢隔云间。”我感伤不已。

  不久之后,中山国与楼兰国爆发了一场战争,起因是楼兰国国王来朝贡时看上了与中山国大王一同饮宴的阴姬,便强行索要,怎知这阴姬与大王从小一起长大,情分非同一般,大王为保全阴姬,册立她为王后,楼兰国国王愤愤离去,不久便借了个由头挑起战乱。国内各郡县开始征兵。我,榜上有名,一个月后出征。

  我收拾着行囊,向爹娘交代好事宜,终于,也算是让这一身武艺有用武之地了。我满足并感伤着,这一生,怕是与清姿小姐有缘无分了。“袁公子。”我吃了一惊,回头望去,竟是邵小姐在门口,我忙拉她出去,庭外柳树下,她踮起脚尖,在我的唇上点了一抹唇红,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幸福弄得不知所措,“什么都不要说了,我们成婚吧,我等你。”

  昏黄烛火轻摇晃,大红盖头下是清姿娇媚动人的脸庞,是我朝思暮想的心上人,终究,有情人终成眷属。

  这一个月间,我们游览于山水之间,新婚燕尔,浓情蜜意,自是不必说,她跳舞,我观赏,我练武,她抚琴,度过了一段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光。

  一个月后,终是要别离,她剪下一撮发髻,用红绳串好,交付在我手心,我在她额头上落了一吻,“待我回家。”

  出征。

  开始的一个月内很顺利,我们连报三捷,敌军连连败退,怎知,奸臣司马喜在大王面前进谗言,撤换了中央将军,自此,敌军已是兵临城下,决一死战。

  战斗的号角已经吹响了,我奋勇杀敌,冲上阵前,擒贼先擒王,眼看着,就要杀向敌军的将军,突然一把长矛刺入了我的胸膛,“清姿……”我倒地,魂魄升入空中。

  「番外篇」

  我叫邵清姿,自小练舞,那天在桃花坞溪畔,我遇见了我一生的缘分,我正专心致志地练舞,眼眸不经意一瞥,看到了躲在桃树后的他,他眉目俊朗,眼角眉梢间,似有浩然正气流出,一瞬间,我觉得我的心跳比琴师弹奏霓裳羽衣曲时还要快一点。

  可还没等到我向他倾诉心意之日,朝廷招兵的信息已经传来,我顾不得那么多了,急忙从家里跑出,看见他在收拾行囊,小心翼翼却又匆忙地像他表明了我的心意,不曾想,我俩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新婚的日子,快乐却又惆怅,他终是要离去,归去还没有日期,我便日日为他祈祷。

  “陟彼高冈,我马玄黄”中秋月下,月出皎洁,归期未定。

  我是袁放,一缕亡魂,经历久漂泊,终于魂飞故里,终于,我看见了她,“各一方,君莫忘,绳结挂心上。”她终究不知道消息,在牵挂着我,我伸出手,想抚摸她的脸,却只是徒然。

  若有来生,必不负卿,只愿做个寻常百姓家的夫妻,切莫再掺入帝王将相家事中去。

  只愿清虚宫外摇响白玉铃铛,伴你,岁岁,安康。 (作者:湖北省丹江口市第一中学)
责任编辑:Kar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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