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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野仙踪与民国的终结
价值中国推荐 2017-04-13 17:36 英大金融2017年第3期 解读此文 收藏此文

  这本被世人当做童话的名著,却有着极强的金融、政治隐喻,更为理解晚清和民国政府的倒台提供了一个别致的视角。

  文  |  林蔚然

  《绿野仙踪》是一本知名的美国童话故事书,面世至今仍长销不衰。它讲述了一个16岁的孤儿多萝西被一股怪风吹到一个矮人国(奥兹国)的奇幻经历。事实上,这本被世人当做童话的名著,却有着极强的金融、政治隐喻,更为理解晚清和民国政府的倒台提供了一个别致的视角。


  根据国外学者的研究,绿野仙踪事实上是作者用以表达自己对于银本位制度支持的。书中的奥兹国(Oz),就是英文中黄金白银等贵金属重量单位Ounce的缩写,而故事中东方女巫送给多萝西的那双银鞋,代指就是银本位制度;而多萝西这个名字是彼时一位著名的民主党人,她以支持自由铸造银币出名。

  这本书和民国政府的关系,要从美国货币史上的一段公案谈起。

  在世界历史货币制度的演变历程中,曾经出现过三种货币制度:商品本位制(亦称金币/银币本位制),金本位制,纸币本位制。由于在后两种本位制中,国家都有一定的能力控制货币的发行量,尤其是纸币本位制,政府可以随时开动印刷机,对自己早年的“挥霍无度”造成的财政赤字进行货币化,所以币值的稳定,只能求助于政府的自制力。对此,著名的经济学家、诺贝尔经济学家获得者弗里德曼的评价是:“目前世界各国正在进行一场伟大的实验,验证是否可以使用另一种货币锚,即是否可以完全依赖于政府的自制力。”

  美国曾经一直允许金银币可以自由铸造,且二者保持着一定的比价,即金银复本位制。但是基于各式各样的原因,美国的《1873年铸币法案》将自由铸造银币的条款去掉。该法案的出台不仅损害了银矿开采者的利益,还伤害了农业团体的利益,这是因为在商品本位制下,除非新的金矿或银矿被发掘,货币的数量往往是一定的。而白银去货币化后,原本一定数量的货币减少,在商品供应没有太大变化的情况下,这造成了美国当时的通货紧缩,而净债务方往往是通货紧缩的受伤者。众所周知,美国南方诸州一向是主要的农业大州,于是以南方诸州为代表掀起了浩浩荡荡的白银货币化运动。本书的作者鲍姆本人,作为堪萨斯州人,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白银货币化运动支持者,并基于此写就《绿野仙踪》,以表达对银本位制度的支持。

  在《绿野仙踪》中,有一个名叫瓷器城(China)的地方,这个城堡和里面的居民非常的脆弱,往往一触即碎。实际上,这个瓷器城就是清朝——彼时为数不多的银本位制国家之一。由于黄金产量的问题,中国一直采用银本位制,黄金很少作为货币流通,更多的是一种储值手段。而美国以及国际上诸多国家金本位制的废除,造成了银价大跌,这一方面使得背着诸多战争赔款的清政府受到了二次暴击,另一方面也使得清朝国内铜价相对上涨。在铸币权归于各省政府的晚清,后者造成了严重的“劣币驱逐良币”:各地方政府纷纷将铜币回炉再造,发行含铜量更低的铜币来流通,以用更少的铜“赚”更多钱。更荒唐者,还有省政府派人去铜币中铜含量更高的省收购铜钱,拿回来再造发行,以赚取铸币税。这种“竞次”造成了经济的不稳定和物价飞涨,客观上形成了为晚清的动荡政局推波助澜的作用。

  当然,“美国打喷嚏,中国就感冒”的绝对不会仅仅上演一次: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的。

  1933年,在国内白银利益集团的压力下,罗斯福政府通过了一项新的购银法案:《1933年农业救济法案》。该法案规定,美国政府每年要采购大量的白银,而且可以从海外采购。这次,大洋彼岸的“瓷器城”再次受到波及,只不过这次倒霉的变成了国民政府:由于该法案的出台,国际银价迅速上涨,中国国内的白银奔赴美利坚,使得中国国内的白银储备骤减,导致国民政府不得不放弃了银本位制,转而实行了纸币本位制。这就为日后国民政府大量发行法币为战争赤字融资埋下了地雷,而这无疑是1948~1949年中国国内恶性通货膨胀的序曲,也是国民党倒台的主要原因之一。

  虽说尽管美国当时的诸多专家也不得不承认,购银法案对于中国而言无疑是场灾难,也客观上为将来的通胀大戏添了把柴,但绝不能把前述故事里国民党的倒台理解为“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必须承认:“官僚、腐败和混乱的金融管理导致了货币市场的崩溃和真正恶性通货膨胀的爆发,这些才是造成国民党政府最终失败的主要原因”(弗里德曼语)。这也是为什么现代国家几乎都会通过法律来严禁中央银行发行货币购买中央政府的债券——所谓的赤字货币化。

  实际上,白银运动的缘起背景是美国当时经历的全国性通货紧缩,而为了实现重回银本位制的诉求,最主要的战场当然是美国的总统竞选。在白银运动的高潮期,该运动的重要领袖——布莱恩作为民主党的总统竞选人,一度差点儿当选美国总统。在这个时候,历史又开了个玩笑:在布莱恩进行第二次竞选的时候,三位苏格兰化学家发明了一种更为高效的黄金提炼方法,黄金不足的问题被一定程度解决,随之美国国内的通胀紧缩压力骤减,布先生的登基之路戛然停止。值得一提的是,在鲍姆笔下,布莱恩成了故事中那个“懦弱的狮子”。

    (作者供职于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公司)
责任编辑:Kar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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