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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融服务费:漏的“油”去了哪里?
价值中国推荐 2019-08-06 12:45 英大金融2019年第5期 解读此文 收藏此文

  如果真正的汽车金融服务能发展起来,资产证券化的循环能跑起来,汽车金融公司的资金成本或许就能得以控制,低利率促销或许就不再是“噱头”或“皇帝的新衣”。

  文  |  良渚

  4月全网最火的视频非“奔驰哭诉事件”莫属,然而令很多人始料未及的是,风势一变,这把火从汽车质量烧向了4S店收取的“金融服务费”。而随着梅赛德斯-奔驰汽车金融有限公司发表的紧急声明,人们开始意识到,金融服务费很可能不但是“众所周知的秘密”,还是哪壶不开就被提起的那一壶。


  到底是什么?

  从“奔驰哭诉事件”的录音里,我们知道原本能够全款买车的W女士,在销售人员的诱导下,使用了奔驰汽车金融公司的贷款,选择了分期购车。蹊跷的是,她在前往财务室刷卡付完首付及保险费用后,又被带到该汽车金融公司的工作人员那里,被要求给个人转账15200元。

  “我是现绑的银行卡,每次还只能转一万。我分两次转账的,一次一万,一次五千二。”W女士这样说道。然而,对于这笔转进工作人员个人账户的钱,她并没有拿到发票。直到事后才得知,那笔钱叫做金融服务费。“请问这是一笔什么钱?提供了什么服务,就要收金融服务费?收费的标准是什么?为什么不开正式发票?”音频中,W女士抓住这个点,追问不断。随后有媒体进行了摸底,几乎所有4S店都收取金融服务费。

  奔驰汽车金融公司的回应是,(奔驰)一向尊重并依照相关法律法规开展业务,不向经销商及客户收取任何金融服务手续费。而值得注意的是,奔驰汽车金融公司这里用的词,是“金融服务手续费”。这和W女士所说的金融服务费,是不是一笔钱呢?换一个问法,这笔钱究竟进了谁的口袋呢?

  据业内人士分析,15200元分为三部分,一部分是最终会流向奔驰汽车金融公司的贷款利息;一部分是W女士支付给4S店的金融服务费;还有一部分,本质上应该属于利息,但由于4S店为奔驰汽车金融提供了“服务”,因此最终会流向4S店或其工作人员的金融服务费。

  仔细梳理一下,便会发现汽车金融公司、4S店和客户之间存在三组关系,理解了这三组关系,才能理解上述三部分钱的来龙去脉。

  第一组是信贷关系,发生在汽车金融公司与客户W女士之间。客户提供收入或财产证明(比如,W女士提供了自己在上海的房产证),汽车金融公司评估其偿债能力,决定是否放贷、放多久、收多少利息。值得注意的是,W女士贷款的利息之低是难以想象的,奔驰汽车金融公司的贷款利率是3.99%。

  第二组是居间关系,发生在汽车金融公司、客户和4S店之间。4S店促成汽车金融公司和客户之间信贷关系的达成,提供了居间服务。奔驰汽车金融公司的声明没有问题,他们确实没有收取金融手续服务费;相反,他们其实应该向4S店支付居间服务的费用。另一方面,客户(虽然W女士不需要贷款,但确实有些人是需要的)因为获得了贷款,也有理由向居间人支付一定费用。

  第三组关系复杂一些,是一种代为收取利息的关系。汽车金融公司因为贷款利息太低,无法覆盖资金成本,需要换个方式收取一笔变相的利息“回本”。为了在竞争中获得先机,汽车金融公司往往会采取低息的方式招揽顾客,并以烧钱的方式来补贴业务。但是有时钱也不够烧的,就请4S店或工作人员以金融服务费的名义代收一部分款项,实质上还是贷款的利息。

  理解了这三组关系,就会明白这15200元中应该有一部分是最终回流的利息(对低息的补偿),另一部分是W女士付给4S店的居间服务费,最后一部分是本该属于利息,但因4S店提供了居间金融服务而成了“理应”付出的费用。

  猫腻在哪里?

  那么,这笔钱为什么要通过扫工作人员个人二维码的方式支付,而不能直接划入4S店的账户呢?那是因为无论是利息的回流,还是提供金融居间服务,都是存在问题的。

  利息回流,意味着低息放贷的行为存在欺诈,至少存在欺骗监管层的嫌疑——事件发生后,中国银保监会已要求北京银保监局对梅赛德斯-奔驰汽车金融有限公司是否存在通过经销商违规收取金融服务费等问题展开调查。

  如果回顾一下汽车金融公司的发展历程就会发现,最初汽车金融公司的出现,正是因为商业银行“店大欺客”。

  2003年,为了打破当时商业银行垄断汽车金融业务的格局,银监会颁布实施了《汽车金融公司管理办法》(2003),成立了多家汽车金融公司。截至2018年,市场上共有25家左右的持牌汽车金融公司。然而,这些公司能够收取的是贷款利息,而非缺乏法律依据的金融服务费。

  2018年初,北京市海淀法院网还发布了一篇题为《对汽车金融服务费说“不”》的案件快报,声明:“汽车销售公司自行收取金融服务费并无任何法律依据,应当退还”。今年3·15期间,合肥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发布的2018年度消费维权典型案例中,就涉及汽车金融服务费。合肥通源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通过“丰田金融”按揭贷款销售汽车100辆,并向100位消费者收取金融服务费总额41.74万元,最终,监管部门没收了违法所得,并罚款43万元。

    那么,4S店为什么不用自己的名义来向汽车金融公司和消费者收取居间费用呢?原因很简单,提供金融居间服务需要一定的资质,主业为代理汽车销售的4S店无论如何都拿不到相关的牌照。本质上这是违规的,讲得严重点,这构成了“非法经营”。这样的收入自然入不了账,只能用工作人员个人账户走账,作为“外快”了事。问题是,这样的走账,处于缺乏规范、缺乏监管的状态。其中的“操作”,难免暗藏门道。

    有业内人士声称,有些销售方压低车价促销,然后再“悄悄”从服务费里赚回来。这样的“服务”,不但涉及侵犯消费者知情权的情形,如W女士就称,所谓金融服务费是在她事先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诱导支付的,还可能纵容4S店故意低价卖车,再从服务费捞回来的把戏——而低价卖的车,保不齐就有哪里存在瑕疵,比如,发动机没开出1公里就漏油之类。

    乱象怎么治?

    奇怪的是,为什么几乎所有消费者都欣然接受分期贷款呢?其实这里还有一个细节,就是3.99%的贷款利率。

    当下,多家民营银行的存款利率(5年定期存款)都已经超过5%,而汽车贷款仅有3.99%,如此之低,汽车金融公司难以活下去,因此,难免想些别的办法“补贴”。这不是在为汽车金融公司洗白,只是看看当下汽车金融公司的竞争格局,就会明白奔驰汽车金融公司所处的境地。市面上有太多的零利率车,要么是“1~3年免息”,要么是“13个月免息”,要么“零首付,新车开回家”,每家平台都烧红了眼,谁也不敢后退半步。

    但问题是,低息并不是可以持续的模式。汽车金融公司的资金也是有成本的,烧钱久了终究坚持不住,只好想办法以“服务费”的方式“回血”,让羊毛出在羊身上。再稍微说得复杂点,当前,汽车金融公司的融资渠道相对有限,一般就是股东增资、定存、发债和借款等,成本都很高,3.99%的利息收益完全无法维持运转。

    其实,近年来增加的资产证券化(ABS)原本是个好模式,但发展比较缓慢。在这种模式下,消费者付部分首付,就可以喜提爱车;而汽车金融公司打个包把债权以ABS的形式转让出去。投资者认购了资产支持证券,资金回笼,汽车金融公司拿这笔钱再去放贷,循环得越快,资金成本越低。

    仍以W女士贷款买车为例,如果分十年还款,她每年要付3.99%的利息。然而奔驰汽车金融公司等不了十年,刚发出去半年就决定将这笔债权转手卖给其他的投资人,利息为3.03%。连本带息立即回笼,又能再放出去。只要循环起来,规模就可能迅速做大,资金成本就可能越来越低。

    可惜的是,汽车金融的资产证券化在国内还不够发达,在体量上还不足以支撑上万亿的汽车金融市场的资金需求。有意思的是,第一单汽车金融资产证券化产品的发行人,就是本文的故事主角。2016年,奔驰金融发行了国内首单Auto-ABS产品,融资23.74亿元,资金成本仅3.03%。然而到了汽车金融万马奔腾的2018年,奔驰金融的发行规模也不过85亿元。对于缓解融资成本高企的问题,几乎是杯水车薪。

    其实,如果真正的汽车金融服务能发展起来,资产证券化的循环能跑起来,汽车金融公司的资金成本或许就能得以控制,低利率促销或许就不再是“噱头”或“皇帝的新衣”。眼下,这种水准不高且上不得台面的“金融服务费”,也许就可以避免。虽然避免不了女车主坐上引擎盖哭诉,但或许可以让购车服务变得透明些,少一些“不能说的秘密”。

    所谓金融服务费分为三部分,第一部分是流向奔驰汽车金融公司的贷款利息;第二部分是消费者支付给4S店的金融服务费;第三部分本质上应该属于利息,但由于 4S店为奔驰汽车金融提供了“服务”,因此成为流向 4S 店或其工作人员的金融服务费。

    无论是利息的回流,还是提供金融居间服务,都是存在问题的。

    监管部门针对汽车消费领域的整治行动

    4月15日,陕西省市场监督管理局发布《关于开展汽车消费领域专项执法行动的通知》:为了大力规范汽车消费领域的乱象,将在全省开展汽车消费领域专项执法行动,专项执法行动从4月15日开始,6月15日结束,历时2个月。

    涉嫌欺诈消费行为

    涉嫌强制性消费行为

    涉嫌商业贿赂行为

    涉嫌利用格式条款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

    涉嫌侵害消费者个人信息行为

    重点查处销售或维修服务中隐瞒商品真实情况,以次充好、以假充真,对商品或服务作虚假或引人误解的宣传等行为。

    

    重点查处强制收取PDI(交付前检查)费、强制购买指定车辆保险、强制装潢、强制上车牌照、强制收取“金融服务费”等强制性经营行为。

    重点查处销售保险、贷款购车等环节存在的涉嫌商业贿赂行为。

    重点查处销售或提供服务中,以格式条款的方式,减轻或免除经营者责任,或增加消费者责任等行为。

    重点查处未经消费者同意,擅自将获取的消费者个人信息用于商业目的的行为。
责任编辑:Kar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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