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11月3日上午,《创建中国新文化》座谈会在北京举行。出席会议的有专家、学者、媒体等28人。会议由价值中国网总裁林永青主持。主讲人徐景安是原中国体改所副所长、深圳市体改委主任,现深圳市新世纪文明研究会会长。特邀嘉宾茅于轼、胡星斗发表了评论,朱厚泽、刘军宁、章立凡、华生、仲大军、雷颐、胡泳、褚武军、李春林、欧阳君山等先后发表了意见。与会席一致认为创建中国新文化交流意见很有必要,也十分有意义。[详细]
创建中国新文化座谈会

座谈会发言记录(部分)

茅于轼
  今天头一次见面,特别高兴,徐景安的名字过去,大家很熟悉,但是有十来年不闻不问了,尤其这几年给我写了很多的东西,我非常赞成,他写的东西范围很广,文化、政治都涉及到,我觉得他的主张,现在争论很多了,但是就我的看法,我是很赞成的,特别是关于政治改革方面,提出了一系列的看法,今天他谈文化,没有谈政治,其实他很多政治看法实事求是,很切中当前的要害,没有条条框框,而且是与人为善,我觉得中国的改革,恐怕得从这个出发。

  我们今天谈文化问题,方才徐景安提到一点,他说在延安的时候,共产党是很弱小的,但是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跑到解放区去,有理想的知识分子,有热血的知识分子和年轻人,都跑到延安去了,什么东西吸引了大家,就是有一个理念,那么相对来看,我们今天就缺的就是这个东西,大家追求享受,没有什么理念,我们今天要谈创建新文化,恐怕是要谈谈我们有没有、能不能建立起新的理念,能够对大家有吸引力这样的内容。当今社会的矛盾大家都知道,它的根源是什么,徐景安做了很多的分析。我想我就简单补充一点。

  中国能不能在目前,能不能有一个对所有人有吸引力的理念,在延安的时候,是有的,那个理念就是中国被欺负,被列强和日本欺负,除了美国,英国、美国、俄国、德国都欺负我们,首先就是民族要自强,第二就是要吃上饭,那个时候大多数人吃不上饭,所以参军就是小米加步枪,能吃上饭大家就来了,这个是当时的情况。今天已经没有列强欺负我们了,大家也都吃饱了,那么今天的理念就是,我觉得中国人几千年皇权的社会,从来没有享受到真正的自由民主,这一点我觉得可以成为中国人大多数能接受,有吸引力的理念,所以自由平等法制民主,这是有吸引力的东西。那么共产党提法制、民主,但是不提自由平等,徐老师说了,把自由看成猛兽,是西方颠覆我们的工具,是特务机关做的一面旗帜,我觉得这就是问题之所在,自由的基础是什么,我认为自由的基础是平等,有了平等自然就有自由。所谓争取自由就是因为不自由,所以需要争取。为什么不自由?因为人和人不平等,有人比你地位高,能够侵犯你的自由,你还不能怎么样,你的自由得不到保护,因为有人社会地位高,有特权,所以我认为说法都在平等上,而对平等的定义,我们需要仔细的探讨。

  我们简单的说,就是人与人受到同样的法律保护,我的理解平等就是这样一个意识。那么现在提平等、提自由,是有风险的。从改革以来,好多次反对精神污染,但是现在不提了,因为自由平等的敌人是特权,现在我们有没有提到反特权,没有。大家知道,反特权是很理直气壮的口号,可是我们现在不提这个事情,不需左转弯,但是有很多特权左转弯,民警没有办法,还有暗地的特权,这样就和谐不起来,所以我很赞成,我们要提出一个对于中国人,追求自由平等法制,这么多年有吸引力的口号。这样的想法对不对,是不是可操作,是不是有很大的风险,这还是一系列的问题。当然我觉得文化的问题,理念问题,还是一个比较深刻的问题,比较有长远影响的问题,也有很大的深厚性,我们现在的理念往往是被过去的一些客观物质条件,建立起来的,所以怎么能够克服这么多困难,使得文化和理念能够正是在我们生活中起作用,我觉得还有大量工作要做。我想我们今天的座谈会,可能就是大量工作中间的一部分,这个工作做得好,我觉得非常有价值,我希望我们能够集思广益,来提出我们怎么能够提出对全中国有吸引力的理念,就像在延安的时候,动员全国人民追求一个比较和谐、理想的社会。

仲大军
  

  现在人们都是为了挣钱,争权夺利,还有人在为中国的文化在这里思考,我发现老徐是搞经济研究的,花了这么多的精力来搞这么一个会议,确实很难得,刚才他们谈的最主要的问题,就是当前都去奔钱的问题,怎么能摆脱这种情况,我们中国儒家传统,儒家就是说在过去我们中国的社会,对财富的问题,也是。我的传统子路(音译),孔子所说的,能和穿狐皮大衣的人就是我们子路,特别是到商界,都是领带、轿车,比阔绰。这点我非常有感触,中国怎么能再恢复,现在对儒家大家有很多话说,儒家是一个独尊儒术的产物,大家很反古,我批统治阶级利用专制搞独尊的东西,我不要独尊,我做了演讲,揭开中国国学新面目,恢复到先前的百花齐放的样子,中国的传统文化就是建立,大家平等平气、互相尊重的文化,我写了一篇文章,一大堆文章传过来,骂国学、反国学的,也说孔子不好,我说这也不对,大家都要互相尊重,坐在这里,都说话就可以了。这就是我们真正失去了中华文化传统最大的悲剧,秦始皇一统天下以后,就导致这样一种局面。实际上我们正在做很多中国国学的内容,一个电视台邀请我们,先讲墨子,后讲管子,中国就是到了战国的时候,从管子流传下来的文化,后来如何被儒文化取代了。最早就是管文化,大家看管子,是我下一个节目要讲的。

  我就感觉中国要恢复我们中国的文化传统,要找一些好的东西,老徐讲的这么多,最根本的东西,一个是讲自私的问题,大私的问题,中国是不是一个自私的国家,中国是一个大公的国家还是自私的国家,有谁来判断,凭什么来判断,中国是一个大私的国家,中国的自私还不仅是一个小的自私,而且是一个很大的自私,在这里有一个大私的情况下,有很多的自私,就像今天冒出这么多自私自利的情况,这个大私就是我们封建皇权专制,就是君主专制,把整个天下所有财产、所有资源,都归国家,中国如果不把这个大私克服掉,现在垄断了,不仅是财富,最主要是权利,权利挡天下,这是最大的大私,和现在我们民主格格不入的最主要是这个问题,中国尽管有大公,大公和大私配合起来了,中国文化历史上形成了,非常有意思的局面。但是我感觉到很矛盾,没有这个大私,中国就是无数个小邦国,大私的出现获得一个大国的稳定,这是很矛盾的问题,美国学者说了,欧洲无数小国,中国是统一的大国,欧洲没有皇权的统治,我感觉田教授写了分析很好,没有进一步分析,为什么欧洲建立不起来统一大国,这是因为东方统治者权利欲望很强,统治者建立自私统一大国帝王的欲望特别强,超过欧洲,我们拿出来比较一下,比较东西方帝王们个人欲望和能量,我认为东方的帝王要比西方帝王强的多,正是这样一种情况,使中国出现大国,这个大国的实现,秦始皇统一关东六国,用了前后30多年的时间,打了150多场战争,伤亡近一半人口,取得一个统一,这个统一代价太大了,说明没有一个非常坚强的大私,根本完成不了这么巨大的统一。

  所以说历史根源,我们要看的非常清楚,所以说现在我们现在进入民主社会,我们传统国家如何融入这种现代的社会,就必须把我们历史根源问题挖掘清楚,我始终没有忘记历史的关怀,我就探讨这些问题,那么说这些问题首先是要,我感觉我们的文化复兴,像我们这样的会开的太少,并且我们中国现在真正这样的文化研讨会很少,政府拿不出来,哪个大学开这个会,就听不出什么东西,我说开这个会的价值,民间开文化会议,而真正的思想只有从民间诞生,我们中国有一句老话,理失去了,我们到官府之外去寻找,我们中国今天也是这样,我们这帮人都是在野的人士,我现在已经是民间学者了,能不能诞生思想,老徐也是下海的人,茅老师也是。那么说,民间能不能产生思想,我认为看一下世界的思想文化是什么,所有思想都是来自于民间,在政府里面产生思想很少,我们看一下文化传统,追诉一下思想史很少,我认为中国文化建设,不要小看我们民间这样的研讨会,这样的研讨会可能真正产生一些思想,真正有价值的东西会产生。所以这就是我对我们这个会议的评价。

  谈到自由主义的问题,在刚才我讲大的背景下,何来自由主义,到了现在,并且我们国家出了自由主义的提倡,我们都属于自由,这是我个人强烈自由主义追求,我早早离开了,按理说,我们都属于自由主义,但是在这样一个大的框架下,肯定受约制,现在还有一个矛盾问题,在我们中国,还存在强者的自由还是弱者的自由问题,就是说我们国家,真要大家平等,因为人与人的能力强弱不一样,如果真正按照强者可以占有更多的资源,弱者就可以被挤到很可怜的地位,同样给弱者自由,同样在强者面前得不到什么东西,如何在这样一个自由情况下,使这种比较能相对平衡一些,这是我认为当前很重要的问题。特别是我们中国,发展不平衡,中国自由知识分子最追求自由,最近包(音译)先生去世了,我发布在网站上,官方也没有关闭。

  现在这样这一批自由的知识分子,我认为应该和整个社会民众自由结合起来,中国的自由知识分子,如果不把和民众自由利益结合起来,中国就是单独知识分子自由,是没有前途,没有希望的。所以现在的中国知识分子的自由要把眼光放到大众身上。我们的贫民大众不能罢工,不能游行、不能结社,基本的权利都没有,普通的老百姓也应该有滋有,他们的弱视更应该给他们基本权利,可是都被剥夺了,中国的知识分子自由有希望的话,还有一个很大的分歧,一部分自由知识分子仅仅代表个人的自由,而没有呼吁整个普通民众的弱视自由,在这方面做好了,我认为我们的自由主义,都会有比较好的表现。谢谢大家!


胡泳
  

  刚才徐先生讲了很多,我做一点评论,因为我跟仲大军老师一样,对当今社会的问题很赞同,我们坐在这里拜商业化的自由所赐,但是中国现在的问题,在于有商业化的自由,但是商业自由成为唯一的社会评论标准,当这种情况出现的时候,是非常可怕的,它会导致中国可能成为一个没有价值,没有信仰、没有尊严、没有诚信这样的社会。所以我们看冯小刚的电影,21世纪最贵的是人才,我认为做人没有原则,做事没有底线,这样的社会很可怕,最终回成为一个无法治理的社会,这个可能是今天、现在生活在中国人,面临的巨大的恐惧,我们有可能成为无法治理的社会。因此,徐老师有这样的远见在民间搞这样的座谈会,我们能帮助和支持这个会,我们非常高兴,我接下来想跟仲大军先生讲到的一点问题,我做一点反映。

  他谈到公和私的问题,大公和大私,我觉得这是一个很复杂的问题,公司的分界线,在西方的政治学当中,就是一个争论根源性的东西,西方和中方定义本身就不同,从自由主义到共和主义都不一样,这个问题很复杂。今天我们坐在这里,我们在小范围内构成了阿伦特(音译)所说的公共领域的场景,在今天这样一个公共领域构建当中,我们面临两个压力,就是政治压力,构建公共空间的努力会受到政治的限制,比如说徐老师一开始讲到,有些话大家要注意。另一方面,就是我们一再提到商业力量现在在大量对公共领域进行侵蚀,实际上我们建公共领域,一方面要抵抗政治的压力,另一方面就是商业方面的压力,对于20世纪有两个著名的评论家,奥威尔和(?),所谓乌托邦社会重大的问题,我觉得今天的中国可能是,我们能够坐在这里,对创建中国新文化就是要做一些斗争。


李春林
  

  我确实觉得徐老师给发他的文章之后,我觉得这是非常有意义的探讨,差不多一百年前,我们国家也是搞了新文化运动,也是希望通过文化的复兴,给中国奠定一种现代路径,但是当时是一种策略反传统方式,现在徐老师,包括在座的学者谈到的观点,我们构建未来社会需要传统这块东西,反传统就是把自己的东西反掉了,我觉得在这点上是非常理性的回归,重新回归到我们传统的价值,来谈论我们未来的一些构建,如果说是100年前,我们希望民族复兴走一条弯路,或者非理性的东西诞生了,而且连续1个世纪,反传统不是自由知识分子的观念,也是共产党坚持的东西,就是说这个东西,都是被国民党和共产党共同建立起来,这对中国构建现代化非常不利。

  我们在逐渐的认识的过程中,国家领导人也做了一些调整,民间的知识分子的共识我觉得非常好。另外一个,徐先生谈到社会主义的价值,这是我们自由知识分子不认的,包括谈到人性善了,包括胡老师提到了两方面作战的现实我觉得都非常好。我们为什么有今天人性善良局面,可能基于我们30多年改革的价值圈上关系,包括对自由的理解,我不认同,因为徐老师对自由的理解,可能是非常狭隘角度来看自由的概念,您说自由概念是在西方民主自由政体下,自由概念的定义,其实,自由主义有更广学术性的含义。在这一点上,从现代文明来看,有两个人对人的自由解释的非常大,一个就是一个学派,80年代,我们传播存在主义,实际上很广,这个学派对自由主义影响非常彻底,这种彻底性,我们就形成一个概念,为什么沙特支持自由主义的荣誉,为什么老往东欧跑,他认为自由主义的环境,我介绍一下概念,这是学术界的概念,另外就是卡歇尔(音译),我们传统是反不掉的,这个结论实际上对五四精神指向,和那种构建我们现代路径的否定。

  这方面,我觉得对社会主义本身的价值的认同。第三,我觉得是对现实的认同,我们很多研究社会的人,或者给我们社会提供一些理论上的一种建议的人,他否认现实,而今天这个会议,我觉得很多人考虑了我们的现实,包括徐老师,他对于我们精神上的困惑,包括我们弱视群体面临的一些困境,都给了足够的关注。尤其是精神困境,实际上指我们这么多年传播的东西是不是有缺陷,是不是只注重一方面的利益,现在的社会比以前还不自由的,以前我们在社会中存在多种可能性,我以前教大学的时候,问那些学生,你们想当什么,基本上都是官员,因为当官能有地位,能有钱;当商人有钱也有地位,以前我觉得,这个过程我理解,以前高中写文章,以前的时代写文章,或者初中写文章,他们想当什么的都有,农民、科学家、商人等都有,但是到了现在,我们就做一个调查,可能这种选择,直接选择更狭隘,这个结果意味着我们这个社会规则,社会的精神认同,有一种高度的担忧,这种东西可能是跟我们几十年传播,对社会、对个人成功的理解有直接关系。

  另外,我觉得徐老师把“爱”拿来作为我们核心的价值之一,来我们传统文化,我觉得这很对。而且这个社会不是靠权利推动起来,是靠“爱”,我当时在我们记者培训的时候,我跟他们谈到一个问题,我说你们看看,我们选出一个东西,我们整个民间支撑着什么,最大的支撑点是什么,我们南方周末是最代表公正的媒体,130万份,以传播爱,被大家说成很庸俗的读者,是400万份。这里面看出来,什么东西更容易受到民间推崇,真理当然会被推崇,最大的推崇来自爱。但是这个爱是什么,为什么造成现在我们很多人不爱父母,这个结果是我们可能大家都不理解的,我当了父母,在座绝大多数是当了父母,我相信这个结果任何父母都不会接受这个现实,但是很多父母不得不承认这个现实,为什么?我觉得在逻辑上徐老师有一个不对的地方,就在于你不爱这个国家,是很容易不爱父母的,我们深入是构建在一个民族、国家的基础上,是一个非常统一的东西。

  如果你不爱一个国家,肯定没有办法爱这个民族,你不爱民族,肯定对这个民族的很多东西不认同,在逻辑上有一致性,我们过的生活,绝对不只是建立在父母上,父母只是关系之一,这里面完整的是,国家、民族,然后是家族,这种逻辑上是一致性的。我们需要在爱父母最集体是来自爱我们的生活,还要爱国家、爱民族,我觉得这个东西,由于在逻辑上的缺陷,我们都可以不爱国,不爱这个民族,或者淡化这方面,同样父母的爱你肯定、必然会淡化,因为你的生活逻辑,得不到非常强大的支撑。

  还有一个关于传统社会,传统社会的很多东西,确实非常有局限,比如对我们个人整个国家的基本构建应该怎么做,这是非常大缺陷,但是我觉得在某种意义上,一方面我们那个时候,非常具有强权的性质,或者说它的意识形态太强大。但是另一方面,人与人之间的权利还是很不错的,在这点上我还是认同,我家就是一个国有企业生的,我父亲作为企业的头,拿员工没有办法,权利非常小,受到非常强大的制约,员工的权利很大,现在哪一个下面的员工敢去骂厂长和董事长,很难办到这一点。农民也一样,农民骂队长、骂工程书记,那工程书记也没有办法的,但是现在这里面可就麻烦了。

  所以说我们不能简单的抛弃一些东西,我们因为否定某些方面的主张、结构和价值,而把所有的东西否定了,重视个人的权利,我很支撑中国民族产业强大,另一方面,我们民族产业在干什么,就是最近发生的一件事情,华为,为了应对《新劳动法》,差不多拿出10个亿购买这些员工的权利,购买的就是任正非的个人尊严,从经济商来说是受损的,但是从权利来说,他为了维护个人的权利,为了维护让员工没有永久性的员工,在公司享受的地位和待遇,任正非作为中国最杰出的企业家之一,都不能忍受,因为民主绝不仅仅是来自政府的东西,民主也是来自企业,作为一个公共组织也充满了民主。一方面在政治方面推动,另一方面,我觉得在更大领域上,我们忽略了,比如我们的南方报对任正非的报道,就充满了为他开拓的说辞。就是说我们的逻辑也不完整,我们真正构建一个未来,对逻辑、概念的梳理和解释下,应该更完整,这样的话,才能持久。谢谢大家!


雷颐
  

  很多人说中国人不会开会,我觉得这个会议你还要组织下去,还要一次一次开下去,包括主持人起什么作用,包括你听了批评之后,是别人说完了,你做总体回应。所以我觉得会议程序、会议方式,有人就告诉我,首先要从开会起,中国人越来越从细小的东西做起,包括会议怎么开法。

   我觉得爱,你是爱作为出发点,没有错,但是世界上所有文化、所有宗教哪个不是以爱为出发点、伊斯兰教、基督教,起码从文本上,后来不管他们之间有什么冲突,起码所有文本上从最开始创立的时候,不管后来被怎么利用,都是从爱出发。所以你建立一个文本从爱出发,当然是没有问题的。现在我觉得您是把各种文化中,有关爱的东西,起码跟中国传统文化关系密切的自由主义,爱的东西抽象出来,作为一个理论,或者一个文本是没有问题。关键你具体怎么做,我觉得一种文化建设,文本上提的一种爱的文化,从全世界到中国已经很多了。你怎么样真正能够建构起来,我觉得这是要思考的,或者是具体的文化建设的路径是什么,现在没有几个文化是不宣扬爱的,如果你仅是泛泛的强调爱,有什么意义,已经有那么多了,你再提出就没有意义了。我希望看到你对自己的理论,包括路径有一个深化。

  第二点,我觉得,确实从您的发言中,讲到自由,自由主义并不是反对爱,或者并不是没有爱,人道主义博爱自由平等,都是自由主义的一部分,中国说自由主义没有爱,中国传统文化中的爱可以补充自由主义,自由主义并没有说没有爱,只是一种权限关系,有人从基督教自由主义的产生,自由主义本身并不是不要爱,强调讲的个人主义,作为一个西方的概念,很容易在中国把个人看成自私自利,个人自由主义,个人作用一种基础,并不是唯利是图、损人利己、自私自利,所以我觉得有些书,美国自由主义者,爱默生与个人主义,我觉得这些东西都应该仔细梳理一下,谈到个人主义,不要把轻易把个人主义等同于自私自利。再说,现在特别强调传统文化的作用,那么为什么现在传统文化热,实际上我注意到,我一直关注这个事情,我觉得在如何继承传统文化、如何发扬传统文化,我们在做的时候,心里有一个念向,1990、1991年,官方实际上开始支持这个传统文化,没有在民民报连发几次文章,有一次是头版,博学潮,那个时候所谓的自由民主所吸引,开始强调了传统文化。这个我们在研究传统文化的时候,心里要想,往哪个方向走,容易引向什么方向,心里要有警觉。比如说有一个熟人,天天宣扬儒学,宣扬的很积极,他明确跟我讲,我宣扬这个,我是维权主义者,我主张加强政府权威,主张专制,你现在搞市场经济,马克思主义强调社会主义、强调平等,实际上认为强调马克思主义,认为官方如果还强调社会主义的话,就是让老百姓反对专制或者反对政府,他认为最好维护威权的就是儒学,我听了这一番话,这时候我就更加理解了真正的意义,实际上这几千年来,我们搞历史的时候,更讲究在历史深层怎样被利用的,仅仅说原来传统是什么样,实际上跟这一两千年没有发生实际的作用,已经是两码事了,所以我觉得还是应该对传统在实践中起着什么作用,应该更注重一点,而不用仅仅把文本作为传统文化的现实,传统文化的时候,还是要更慎重,确实没有传统文化不行,怎么样理解、怎么样利用。比如说现在省到县,有的省级搞祭祖等事情,这种由官方出面合适吗?有一个省通知,刚刚用纳税人的钱做了祭祖的活动,但是禁止民间做,我个人不赞同,我首先最反对的是政府,你做我恐怕不赞同,我希望你不要做,但是我不能禁止你,政府不能禁止公民,而公民可以禁止政府。

  但是要引起我们的一个思考,为什么这些政府官员这么热衷于传统文化,所以我只是想谈一下。


唐寒冰

  我有一个很重要的观点,我要对徐老师有一个建议,关于新文化座谈会,我想作为业外的人,我想谈一下我对文化的概念理解,我认为这个标题不太好,因为文化这个东西,是一种表现,我们可以创建中国新思想,而不能创建文化,文化是一个存在既定的事实,文化高于思想、高于文明、高于主义的东西,而不是创建,哪怕是上古的文化、周公之梦也好。我的理解,徐老师对倡导中国的一种适合现代新思想、新文明,而不是创造文化。

  比如说什么主义,社会主义、资本主义也好,是一个名词而已,现在我们是社会主义,我们已经包容了很多资本主义的东西,所以说文化这个东西,具有很大的包容性,我对这个题目的看法。


朱厚泽
  

  我首先要道歉,因为徐同志,他发了一些文章给我,要我参加讨论,我肯定跟茅老师有一些讨论,当时我回了一个电子邮件,我不是一个研究文化问题的学者,不能冒充的。我无非是在自己的事业生涯中,遇到一些与文化有关的问题。参加今天的讨论,我不够格。今天来晚了一点,非常可惜没有听到你前面的发言。我在解读文化问题,脑袋里面,这个问题比较伤脑筋,20年前,因为国企做第一番工作,是搞的体力劳动,不管你干什么,我基本上是体力劳动,脑力劳动在北京,很多政策都搞好了,你就在下面跑吧,一个叫监察等,这是真话。那么来了北京以后,就麻烦了,碰上意识文化这些方面比较多,我到北京上班,当天晚上跟一些同志来了,四川话人来以后,没有动静,后来又通过机构领导的同志跟我讲,我这个蛋打不起来,我没敢讲话,文化界、学术界、理论界、新闻界的借助,最后在我脑袋里面形成一个题目,就是徐景安出的题目,有一个最尖端的看法,就是建立一种宽容的文化,我感觉太不宽容了,在业的人不宽容,相互之间很难宽容,结果你不好办了。学术、思想也好,成绩、建树也好,没有宽容的环境没有办法搞,我们很难搞一个宽容的环境,如果问我,前年你这个老头给我讲讲,你用最简单的智慧讲一下,你现在最关注什么,我说你套我,最简单就是反垄断,但是反字,说不要用反字,要克服垄断。经济、政治、文化上也是如此,因为如果没有一个多元工程,这个下面的问题都没有办法谈,所以当时跟他们讲,我用三个字,三个字容易混淆的话,就是四个字。

  如果没有宽容的文化精神、文化氛围、文化环境,是很难办的。最简单的讲,大概就是这么一个想法,没有多少学问在里面,那么正是从这个想法出发,所以到了1986年,工作8年以后,我开始讲了一点话,尤其像我们这种会,有些还很小,有些在饭桌上,我讲讲如何形成宽松、和谐这么一种氛围,你用思想文化的发展,用你学术的探索,用你的技术革新,用你制度的创新,有些同志赞成了,也有些同志怀疑了,还有一些反对了,反对又不当我面讲,后来听到一些传说,有些领导同志到外地去就批评这个问题了,我们哪里有一个规矩,北京领导同志到地方谈完了以后,地方把他的谈话汇集起来传回来给我,我看了一下没有批评,怎么回事,以后才知道是有这么回事,但是人家没有记录上,这个问题就考你了,那么谈了好几次,这个事情就越来越尖锐,很不以为然,有些话很难听,但是我这个脑袋,听到这些意见就在想,后来在挣开全国文化座谈会当中,我听了半天,让我说说,我说你们不是说完了吗,我只是听听,我把三个点联起来,对持有不同意见的同志宽容一点,把整个环境搞的宽松一点,完全刚性的东西不容冲击的,保持一点弹性、保持一点柔性。无论是国人生活、夫妻夫子、打理国家大事就很容易了。

  通过六中全会的召开,要讨论通过精神文明的决定,中宣部作为中央工作的部门,是提出全局性问题的,所以一年没有开宣传会,一般有春季报告,我都没有开会,后来这个东西,我们行业就发了一个报,人民报发了一篇文章,没有跟我讲,就发表上去了,后来就引起问题了,很多同志关心,给我打一个电话,说宽容问题就不要说了,我说谢谢你的关心。


褚武军

  我是搞企业,我更不是学者,我就讲我个人的,你们最后给我评判。有一次我在楼梯里面看到一个垃圾,我就捡起来,但是我万万没有想到,我的二儿子也找了个垃圾捡了起来,当时我觉得这个问题,我没有吭声,带着儿子坐到电梯就下去,当我看到地下有一个塑料瓶,过去踢了一下,我儿子又去狠狠的踢了,错的是自己,孩子学坏是从大人上学的。当我们付出的真爱,回来的也是真爱,当我们给别人幸福,别人也给我们幸福,我做的不是给人看,有句话,善为人知不是真善,做点好事让人知道,不是真的,我舍了以后就想得,其实这也不是真的,助人为乐、不图回报。有一次我到公园,看到草坪上有塑料袋,我拿了出来,后来就很干净了,我妻子就说我,我乐意,我看着特别不舒服,什么叫回报,我认为不好就纠正一下,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看到可怜的人可以帮助一下,我没有什么想回报,我觉得我自己就是这么想的,也没有别的,但是我现在影响了,有人看我的会馆,去年来了6000人,有的学生给他上课,好几个月不间你,你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他说我没感觉,我说我过过你的年代,当我感觉我父母的话是正确的时候,我们的孩子他也怀疑我们说的话了,你必须允许他去经历,这就是一种爱,爱对方所有的缺点,包容他,我觉得也是一种爱,未必相信的人都真诚,但是你首先做到真诚,你怀疑的人未必都是奸诈的,但是我们自己首先做到奸诈了,我觉得我们先爱我们自己,因为孝敬先孝敬自己,你自己都不行,怎么能孝敬父母,你最好做不到的,不要让别人做,我觉得这是一种爱,我想了想就这么说,真的不图汇报,还有真正的回报,这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人追求名到什么结果,人追求利到什么程度,人追求善,第四,是真我,第五,是无我,我总体还是代表我个人,大家可以去我那里看看。


章立凡

  我建议一下开会还是要有一个程序,比如时间每个人要限定,如果还剩两分钟的时候,如果还收不住的话,你递一个条子,我觉得这样开会好一些。接下来响应徐老师的号召,我提点疑问。

  我感觉你想建立一种新的文化,或者新的体系的话,我觉得相对比较困难,我不久前开一个会,就提出来,你想一个结局往往很难达到,但是实际上在现实中,有很多事情行不通,就我们说,孔夫子有人说丧家狗,找不到他的胃,我说德先生(音译)也是一个例子。当然你一个理想我很赞同,但是你行之为艰,这个是我们现实社会条件、文化氛围等等来决定,你不可能建立一种跟我们现在最先进,代表最广大群众根本利益的文化,说你在这个之外是不可能的,你只能在这个框架内阐述你的观点,这个就有可能不能畅所欲言的,也未必能达到,如果说你去迎合这个框架,可能会陷入另外一种危机,那么我们谭嗣同讲,2000年来政是情政,是有道理的,2000年的学都是虚拟学,这个话有点极端,但是不能不提醒,不要把思想放到别人的篮子里面去,就是说,我们经常在讲,究竟是文化决定舆论,还是体制决定舆论,这个问题上次我也有过争论,实际上我感觉,现在我们的中国五千年下来,就是以伦理为宗教,所以要讲孝,就不会犯上作乱,所以要按这个伦理把君君臣臣定位以后,好管理。这个东西是我们封建社会、专制社会这么多年形成的。

  那么这一套东西在五四的时候,自由主义进来了,反对传统,那么后来又有社会主义,实际上社会主义最后变成一个体制了,这个体制当然是在我们中西文化情况下,进来一个马克思主义,建立一个体制。这个体制可能产生在文化上,然后它把很多原有和外来的文化吸纳了、再造了,最后建立一个框架,回过头又来规范文化,甚至来改造文化,最后有可能还来摧毁文化。你比如说文化大革命就是一个情况,那么这种摧毁文化,实际上我看孙中基(音译)先生写文章的时候,西方文化是杀父文化,西方人是老人被压制了,我们东方是杀子,是年轻人被压制,是在香港1998年版本,大陆版本可能没有,我们现在实际上体制也是一个年龄划线的体制,你是爸爸这一辈,要退休,到60或65岁,但是你是爷爷的份,可能现在还在管事。所以我觉得自由主义,是反传统,但是并不消灭传统,还允许传统东西跟它并存,因为它不想妨碍别人的自由,但是另外、现在碰到的文化是既杀父、又杀子的文化,在文革的时候遇到了,你想融合儒学、社会主义,实际上我觉得不如让他们各自存在,互相碰撞,互相吸纳,它们可能各自有各自的活力,如果纳入一个框架里面,很可能各方都不接受,那么这个是我讲的第一个观点。

  我只说一下孝跟爱的问题,实际上爱也会产生恨,你比如说父母爱子女,如果爱的过分了,子女就会反抗,男女的情爱最后可能导致情杀,所以爱跟恨也是有一定限度的,不能够过了某一个界限,这个爱跟恨就会向相反的方向发展,我们有一些父母官的爱,他认为爱民如子,最后民不但不领情,反而很恨他,这种情况不必多说。所以我想,我还是持一种自由主义的立场,可能小仗则受,大仗则走,就是舜的故事,父亲经常打他,他就走了,怕陷入对父母不孝,有一定的制度可以,但是如果限制到我人身自由的话,我觉得还是要坚持,所以我觉得反抗也是有自由。


刘军宁
  

  最早是80年代中后期有一次,今天参加这个会议,有一点使我想起80年代的场景,那时候比现在更热闹一些,有一个差别,80年代会议室机关和政府组织的,今天这个会议是民间组织,这个讨论到发起者,由政府转向民间,这是一个很好的趋势,80年代讨论和现在基本没有什么变化,我觉得这是中国文化转型希望所在。如果今天所有这种会议,还是由政府、文化部、通讯部来发起,我觉得这个会还是没有什么希望。

  关于景安同志的看法,我再想,这道菜里面什么都有,我再想,我们请人吃饭,一桌饭有一道菜肯定不够,必须要有很多,但是能把所有的菜装在一个盘子里吗?那就不受欢迎了,最后单独放,景安兄用包容、借鉴,珍惜每个菜里面有价值的东西很好,应该单独放。其二,我觉得您提出你新文化的主张,我们没有太看到针对性,你是拿这道菜否定什么菜、替代什么菜,没有看出来,什么都不要的话,我们没有看到你的目标和把子,也许你没有细说。其三,当什么都包容的时候,对你所包容对象当中最坏的占了上风,我是研究政治,我看你西山会议的一系列文章,都很好,有很大的勇气。但是有一些东西我有疑问,你主张共产党领导和自由主义,坚持党的领导符合广大人民的利益,把这个作为坚持党的领导的重要论证,为什么不能否定,因为坚持党的领导,符合广大群众的利益,这里面有两个问题,比如徐景安的做法符合广大人民的利益,我们是不是可以坚持你的领导,是不是可以替换,再说深一点,某个人的做法符合广大人民利益,就可以成为领导。所以说以立以来做判断一个人或者政党的统治权,这是不够的,后面提到党领导什么,假定是可以通过我们这样的讨论界定的,党凭什么领导,您在这前面没有提到,回答这个问题以后,如果这些东西,都被并到一盘菜里面,就可能把这盘菜挤掉了,所以我希望以后的讨论中,希望徐先生能就这方面做进一步的处理,谢谢!


华生
  我还没有做到,就是想,真正能够成为有社会共识,是这个社会所需要的,能够真正凝聚大多数人,现在批判领导容易,中国老百姓真都说话的时候,你那个话不知道淹没在什么地方了,我们这几个人都不爱听你说了,所以这是真正的挑战,就是从构建核心价值观,要取得社会共识,这个确实跟社会民主有关系,有核心价值观、有前端性基础上,有制度配合,没有制度配合的话,最后很难做下来,真正这个讨论要有价值的话,这么多年参加讨论多了,最后之所以没有什么成果,还离不开我们生存的基础,而文化是民族的问题,不是我们随便想添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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