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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立苍茫见风景

书评人:郑永兵 2009-05-05 20:49 赞[0] 收藏

文学是人学。小说作为文学的一个主要命题是把笔下的人物写得栩栩如生,最好是能写活“这一个”来。新闻记者出身的女作家初志英,靠她操练有素的职业敏感和女性体察人生的细致入微,以文学的笔刀在其长

 
篇小说《彼岸》中雕塑了几个性格迥异的男女灵肉。其中的鲁辉(又名鲁光辉)就凸显出一个当代男人的独立风景。

  阅读体验便是,鲁辉作为一个男人他的精明和做派打着深刻的社会烙印。遥想当知青的年月,上大学不是靠有知识有才华才能如愿,而要靠权靠关系。可他一没官二没钱三没得劲亲戚,赤条条一个接受再教育的下乡知青,在皇天后土的广阔天地像一个晾于沙滩上的鱼,相濡以沫都成问题,怎能土地奶奶嫁给老天爷一步登天呢?但他居然如愿上了大学。奥妙何在?

  很简单,出卖爱情。女知青林燕(又名林单云)清纯可怜小鸟依人,万万想不到,在一个风雨潇潇的夜晚,在相恋相爱的人的果园里,被置换了的大队支书李代桃僵毫不客气地生猛地强暴了她。鲁辉从此金蝉脱壳远走高飞,而林燕身心皆辱痛不欲生。鲁辉将自己的前程建筑在女性痛苦基础之上的行为,在书中让受害人林燕刻骨铭心无法释怀。读者在阅读中却是冷静的。就是说鲁辉个人品质的确有缺陷甚至有诱骗罪的嫌疑。但这种悲剧性格显然也是那时代和社会悲剧的投影。大石下的植物总想上进出头,其本能意识便总是先己后他。

  在改革开放的市场经济年代,鲁辉野心雄心齐放,创业有成,当上了上海一家企业的老总。鲁辉的人生价值得以实现也证明他不忘回报社会有益他人。当然他一直对林燕抱有负疚之情。但仍不妨他对女人的企盼之心每每得手。他西装革履,高大挺拔,声音带磁性,眉目翻秋波,很让女人投怀委身。 30多岁,还不想成为婚姻的俘虏,只求更新和占有。这对女人是不公平的。但鲁辉的信条是∶生活处处有不公平。既然生活给了他鲁辉很多的不公平,那么他给别人一点不公平,不是很公平吗?所以他在女人身上沾光不少。正在林燕下决心欲向鲁辉湔雪她 20年前的旧恨时,鲁辉却正在同时诱惑并搞定她今日身边的两个女友。一个是未婚的新潮女记者朱奇,一个是韵味魅人的有教授老公的银行主任陆心雅。

  《彼岸》在勾画鲁辉拈花惹草的心理和手段时很见独家功夫。作者写道:鲁辉特别喜欢与能干、事业成功的女人建立关系,一是这种女人自立自爱,不会没完没了地纠缠你,二是这种女人大多没有一个能干的男人,性上亏欠很多,如干柴烈火,一点就着。这样的女人使他感到很大的满足,从心理上和性上,他也学到很多,从她们那里让他懂得了怎样去欣赏女人,什么样的女人才是好女人……此时,他脑海里飘过一串女人的图像,最后定格在陆雅心。

  陆雅心就是在对面的那张长沙发上被他征服的。那天他们从沙发滚到地毯上,陆雅心如同一条跳出水面落在沙滩上的鱼,抖着蹦着。鲁辉使出所有的技巧逗弄她,把她一次次推向高潮,她越来越疯狂,不光扒光了自己,还扒光了鲁辉……从那以后他们没再联系过,甚至电话都没打。鲁辉知道怎么把握火候,他要把她放凉,凉到她受不了的时候,再把她捂热。女人就好像一只狡猾的宠物,太宠爱了它会咬你,不宠它,它就会回过头来讨好你。当然火候要把握好,不能放得她熬不住了,怨恨你了,你再去捂热她就费劲了……他不能让朱奇知道他和陆雅心的关系……也不能让陆雅心知道他跟朱奇很认真,那会让她不舒服,起戒心。这些女人都很聪明,很敏感,让她们都服从自己是一种挑战。所以他需要一个独立的空间,让他“左牵黄,右擎苍”。

  然而由于林燕的深心与警觉,乃致朱奇等人夤夜捉奸,让玩火者终于自暴嘴脸,始露冰山一角。有趣的是,小说结尾峰回路转突出奇兵,鲁辉不仅未遭鄙弃未成孤家寡人,相反还促使朱奇破釜沉舟更坚定地嫁给鲁辉,就连有旧恨新怨的林燕,面对现实语境大梦初醒般与鲁辉一笑泯情仇化干戈为玉帛,竟成了事业上的合作伙伴。掩卷而想,像鲁辉这种过去有劣迹今日爱情多元的一个男人,在传统伦理观念和文学审美上都是必遭一票否决的,但今天的市场经济和现代文明理念让人的感情与理智变得通脱大气与包容。婚配情爱面临时代挑战。这一嬗变是进步是堕落?作者不露声色未置可否,更耐人寻味。

彼岸(《沧海》第二部)

作者:简繁

出版社:人民文学出版社

出版时间:2000-1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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