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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到底是什么?

——人们每天都面对着大大小小、且各种各样的权力,但少有人能够说清楚,“权力到底是什么?”
——由于中文是同音词,人们一直将“权力-POWER”和“权利-RIGHT”混用;而这两个词汇,恰恰是一组反义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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价值中国:您认为权力的本质是什么?权力双重性是什么?

Prof. Gruenfeld:大多数人认为,权力只是一种用于控制他人的能力——这是对权力最一般的定义。

我的观点更为中性,我认为很多人,尤其是在西方文化体系下的很多人,把权力视为一种个人资源,正如其所获得的奖项、或取得的成就一样。又或者,他们将权力视为一种个人通过努力、而应该积累起来的东西,从而使人有力量去强迫别人做事的力量。

权力当然有两面性,但积极来看,我喜欢人们将权力视为社会公共资本的一部分即权力允许组织发挥作用。大多数组织需要等级制度才能成功。因此,身居要职的人不应仅将权力视为一种个人资源,而是将其视为一种他们有义务使用的资源,以照顾比他们更需要帮助的人。所以权力只是一种控制他人并使事情发生的能力。

 

 

但是当我谈到权力的两面性时,我真正谈论的是权力是否主要是为了自我强化和自我提升的问题, 我讨论的是权力是自私的还是慷慨的、用于造福他人。

价值中国:您认为政治权力和商业权力的主要区别是什么? 

Prof. Gruenfeld: 这是一个很有趣的问题。我认为,问题在于一个人所处的环境更具合作性还是更具竞争性,一种情形,在于一个人的工作环境是否能让人们一起工作从而达到互利共赢的局面。所以这是一个更具合作性的项目。而另一种情况则是一个人处于只能有一个赢家的局面。我认为就其本质而言,政治与后者更为相近。

政治更具竞争性,只容许一种统治力量的存在。一个国家只能有一位总统或者一位总理,这是为了制定法规。但不论什么样的政治实体,都必须有更多的部长和更多的政治家。所以我认为政治更具竞争性。它有点像“割喉战”一样竞争残酷。

我认为在政治环境下的权力确实是一种强迫他人违背自己意愿做事的方式。而在合作性更强的情况下,在很多像这样的商业环境下,人们可以更加温和地使用权力,找到双方都可以合作和受益的方式。我觉得这很有趣。这些是我眼中的二者不同之处。然而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在任何一个社会环境下都是如此。我想,我想不出一个没有权力差异的单一社会背景,甚至是家庭这个最小的社会组织。因此,我们总是处于这样一种情况:我们必须弄清楚谁拥有权力,然后根据与谁合作来确定如何获得我们需要的东西。

价值中国:所以,正如您所提到的,政治权力竞争更为激烈、而商业权力则更看重合作,我们可以这样理解吗?

Prof. Gruenfeld: 我认为是这样子的。但更仔细思考一下,我不确定这有多大区别。在这两种情况下,当你都在为一个更好的位置而战,当你为更多的权力而战时,无论是商业权力、还是政治权力,同样是充满竞争性的、也是非常残酷的。

人们都在竭尽所能地强迫他人做政治上正确的事情——这里的“政治正确”,在商业环境中,同样也存在。

价值中国:美国社会中,政治权力和商业权力有着非常紧密的联系,人们称之为“旋转门”。您认为“旋转门”效应的机理是什么?如何产生?

Prof. Gruenfeld: 我认为很多退休后的政客选择经商或者是商人选择从政这样的现象,体现了政治和商业都靠金钱繁荣。这些非常成功的商人有非常牢固的社会关系,可以把钱投到政治阵营,也许政客们也在帮助企业主,而不仅是帮助政客们自己当选。

所以我的意思是,从最明显的意义上来说,这种效应与金钱有关,对吧? 如果没有巨额的资金支持,任何人在现在的美国社会都很难当选。我认为在任何职位上,尤其是在政府中,和有钱人保持良好的紧密关系总是有帮助的。这个问题我的研究不多,所以可能不是一个非常精确的答案,但我认为这是一个非常有趣的问题。我想再考虑一下。

价值中国:在您书中,认为权力是一种“表演”。这种“权力表演”最关键场景是什么?

Prof. Gruenfeld: 针对这个问题,我认为权力表演性与“领导者气质”(leader presence)这一理念有关。我不知道在中文里是否有从美国语境翻译过来的这个概念。这一概念指的是,人们普遍认为个掌权的人,一个权威的人,他的行为方式应该让别人相信他的合法性和他作为掌权的人的可信度。

这就是权力表演性的体现。就像当你是掌权者时,你希望别人在你面前有安全感,也有权威感,你希望别人相信你有能力胜任你所担任的职位和你所获得的资源。我们中的许多人在职业生涯中不断攀升,我们必须学习如何按照相应的方式行事。这种能力不是我们大多数人与生俱来的,我们并非生来就知道应该如何做事。因此,我认为这种能力是一种“表演”。权力和权威从这个角度来讲是后天习得的,就像一场表演一样。

这里还有一个我称为“表演焦虑”的问题。通常,对许多人来说,拥有权力的想法比实际拥有权力更具吸引力。我喜欢和同事开玩笑说,尽管我们希望得到各自领域内最重要的工作,但不确定自己是否愿意去做这些工作。很多人更愿意待在幕后,不愿身处聚光灯下,并且更愿意受人喜爱,不愿让人感到恐惧。

书中提到一个例子。传奇风险投资人、早期互联网浏览器网景(Netscape)的创始人马克·安德森说过这样一句名言:“实际上,作为一家初创公司的负责人,只有两种反应,那就是兴奋和恐惧。任何喜欢坐过山车的人都会告诉你,他们很难分辨这两种心理之间的区别。”

数十年来,我们假想的“斯坦福大学监狱实验”一直被视为经典案例,来说明人们如何陶醉于权力带来的快感,变得举止反常。并且,该实验还被当作证据,证明人对权力的典型反应是,为了取乐而滥用权力。但是,当我让学生们把自己想象成狱警时,他们并没有产生这种心态。他们提前感受到的是恐惧。

价值中国:您如何看待社会心理学和组织行为之间的相互作用呢?在这个数字“互联”时代,有没有根本性或结构性的挑战或机遇?

Prof. Gruenfeld: 我认为可能有两三个领域与组织行为真正相关。我认为其中之一与意识到团队和团队中的动态以非常引人注目的方式影响业务成果有关。你可以有很多专家和很多不成功的有能力的员工,因为他们不能在一个团队中共同工作。我们经常研究的一件事是小组和团队的动态。我们学习如何最大限度地利用一个不同人彼此互不了解的多元化的群体。如果您对人类心理学了解得越多,对个人在社会生活中想要实现的目标了解得越多,我认为您就能更好地实现组织和商业成果。

所以我认为很大程度上我们需要认识到关系是非常重要的。我不认为任何重要的事情是可以单独完成的。理解是什么使人们更容易相互合作和相互支持,会在企业和组织环境中产生很大的不同。我认为这是最简单的思考这种相互作用的方式。

比如,在领导人是否称职的问题,就体现了强烈的社会心理和组织行为的互动。——如果我们的目标是在扮演重要角色时建立信任,那害怕自己不称职就会分散我们的注意力,让我们无法专注于更重要的事情,也就是下属心中我们对他们核心利益的关心程度。这不是凭直觉得出的结论,对这一点的研究结果非常清晰:人们都默认大人物的能力很强。通常情况下,更重要的问题是要学会证明我们关心下属的利益。

美国前总统小布什在卡特里娜飓风后失去了许多支持者,因为当时他等了很长时间才前往路易斯安那州评估损失。然后他乘飞机飞越了灾区上空,没有在地面慰问曾经支持自己的选民,这更是招致了猛烈批评。形成对比的是,“9·11”恐怖袭击之后,时任纽约市长鲁迪·朱利安尼当天就戴着安全帽站在了世贸中心的废墟上,这让他得到了美国民众的交口称赞。

作为负责人,你必须及时出现,即使这意味着会让自己身处危险之中。小布什的表现让民众觉得他有意远离卡特里娜飓风灾难,没有亲赴现场伸出援手,或者在逃避自己的救援责任。这些行为让他显得冷酷无情,甚至对灾民怀有敌意(尽管他并没有主动伤害他们)。后来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小布什在乘专机飞越灾区时被拍到透过机窗向外眺望。尽管他后来解释说对自己看到的灾区景象深感担忧,而且他的幕僚也解释说,乘飞机是希望避免分散救援人员的注意力,减少资源浪费,但民众不是这样解读的。

这件事给我们的教训是,身为负责人,人们希望从你那里得到很多东西,其中最主要的,是他们想弄清楚他们在你心中的分量。身居要职,你是团队其他所有人自我价值的体现,你必须在第一时间向团队表明他们值得你付出时间和精力,因为你位高权重,享有诸多特权。同时,团队的怀疑不会给你带来任何好处。

价值中国:未来学家阿尔文·托夫勒(Alvin Toffler)《权力的转移》(Power Shift)指出 : 权力一共有三种来源:暴力、金钱、和知识。但人们可能会说:即使在今天的知识时代,暴力仍然保持着“终极权力”——您对此有什么看法?对“金钱的力量”有什么看法吗?

Prof. Gruenfeld: 我认为这是一个非常有趣的问题。以暴力作为威胁是一种巨大的权力来源。即使在没有暴力的情况下,掌权的人和掌权的群体也会以一种微妙的方式提醒他人,如果他们愿意,他们依然可以使用暴力。你第一次说的时候,我觉得很有趣。我们并没有真正目睹暴力,但我们确实目睹了,尤其是在最近更加充斥着暴力行为的美国看到的,这样的威胁和提醒:如果我们想,我们依然可以使用暴力。

我觉得这很有趣。我很好奇您如何看待这本书所缺少的元素----也许它与知识和金钱有关,也许与地位和延伸有关。我的书更多是关于权力的光明面、权力的正确面,而不是黑暗的一面。

是的,我认为当别人钦佩和尊重我们时,这些权力元素都赋予了我们巨大的力量。当人们想要亲近我们,想要被视为我们群体的一份子时,我们不必诉诸暴力。在没有任何威胁的情况下,他们会做很多他们不想做的事情。这很有趣。根据您刚刚所提到的,我不认为事情完全就是这样。我的意思是,金钱有这个权利,在很大程度上你可以付钱让别人做一些事情。

 

 

但对我来说,我认为当我们想到权力时,我们大多数人都忽略了它可以是一种向善的力量。当有权力的人慷慨大方,关心他人,愿意做出个人牺牲来帮助那些更需要帮助的人,人们就会追随他们,为他们做任何事。

但很多人并没有很好的理解慷慨地使用权力的含义。很多人都会慷慨地使用权力,也有很多相反。但是,我认为,多数的领导人们不用担心放弃权力,而是要更关心其他人是否也能够在组织中获得成长。

在我看来,这真的很重要,因为如果你看看社会和组织的运作方式,我们现在在美国看到的就是这样:当社会中的权力差异变得太大时,权力较小的人就会反抗。他们发起革命,他们追求权力,因为他们没有其他的方式来获得权力。当事情变得更加平衡,上层当权者变得更加慷慨时,我认为整个世界和社会组织将会大有不同。

我认为这是我这本书想要传递的主旨,也是我写这本书的原因:是为了帮助人们把权力看作是一种,可以用来使自己成为一个受人尊敬和钦佩的人的工具,而这正是我们所有人都想要的。

价值中国:在当今互动的全球关系中,如何避免权力滥用? 您对全球视野下的权力改革或治理有何建议?

Prof. Gruenfeld: 这是个好问题。我认为,您现在所看到的各国之间正在发生的事情,正是一场权力的较量。每一方都要向另一方证明他们拥有更大的权力,他们有足够的权力,他们不需要做对方想让他们做的事。这就导致了我之前说的激烈的竞争。有时候你会看到这种情况发生。我经常认为权力滥用是指博弈的双方,一方有很多权力而另一方则拥有很少的权力,然后高权力的政党利用低权力的政党。这在我看来是一种滥用。在这种情况下,我认为唯一的解决方式就是让实力较弱的政党团结在一起,因为这会使他们实力倍增。这就像是多党联合政府一样,很多小政党联合在一起共同支持同一政府。

我想我们在美国的一些组织中也看到了这种情况。我们最近看到的反性骚扰的#MeToo运动就是很好的例子。很多女性都曾遭受过性虐待,比方说在娱乐业,在过去几年里有很多相关新闻。我们女性同胞们对此抱怨,但情况毫无改善。直到后来,女性们开始聚集在一起,共同谈论此事,所有人都严厉指责虐待她们的娱乐业当权者。她们立刻有了更大的力量,她们变得能够改变局势了。

我认为最重要的是要认识到我们可以拥有扭转形势的力量。当我们处于权力较低的位置时,当我们被高权力政党利用时,我们通常认为自己无能为力。但其实通过与其他低权力的政党联合,我们可以拥有更大的权力。当一个高权力的国家或一个高权力的行政人员试图孤立一个人或一个权力较小的国家时,我们很难为自己辩护。所以,我们需要盟友。

价值中国:下一个问题,您认为权力不是什么? 为什么?

Prof. Gruenfeld:  这是一个非常精彩的问题,我说不好权力当底不是什么,但我认为认识到这一点非常重要:你可以把权力与财富和名声联系起来,但是财富和名誉都不是权力,他们并不一定会创造去杠杆化的机会或者能够强迫人们去做其他事情。仅仅因为某人是名人,或者他在社交媒体上有大量粉丝, 又或者仅仅是因为某人有很有钱, 并不意味着他们真的可以强迫别人做违背自身意愿的事情。认识这一点很重要。这是其中的一方面。

另一方面,权力和社会地位是不一样的。这可能是我在书中想要强调的最重要的一点。权力是你控制别人的能力,而地位则是别人对你的尊重程度。这两者是不一样的。我认为通常是我们使用权力的方式影响了我们是否有地位。你可以成为一个有很多权力的人,可以强迫别人做他们不想做的事情,但是人们可能不尊重你,也可能不钦佩你。如果有机会,他们会向你寻求报复。而地位则是不同的。地位是权力的重要来源,正如我之前所说的,当有人尊重我们,欣赏我们,让我们觉得自己很重要的时候,我们会愿意为他们做任何事。

实际拥有的权力和表现出来的权力,往往是不一致的。我对权力的看法是,比起你更需要别人,当别人更需要你的时候,你在这段关系中拥有权力。但是,我们拥有多少权力和我们实际展现出来的是有区别的。我们可以选择自始至终提醒人们我们身处高位,就像我们谈论的在国家的权力竞赛中表现得咄咄逼人一样,或者你试图表现得具有合作性。你做任何你必须做的事情来提醒对方你拥有权力。这是一种选择。但你也可以选择表现得好像你没有权力一样,尽管你实际上仍然拥有。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你可以选择对他人表示尊重,即使你是位高权重的人,你也可以选择让别人感到舒服。

至少在美国文化中是这样。我在斯坦福教给学生们尊重他人的能力是非常重要的权力来源。很多人经常会被来自精英机构或有特定背景的人吓到,所以,当你处于高权力地位时,能够以一种尊重的方式与那些处于低权力地位的人建立良好的关系是非常重要的。这就是说你仍然拥有权力,但你选择不去使用它。你选择不将权力表现出来,你是在向他人表示尊重,甚至是“服务”于他们。有时候,这是一种非常重要的技能。

同时,不同来源的权力,总是相互加强。在一段关系中,拥有更多选择的人和掌控金钱的人也拥有更多的权力,因为对方更需要他们,反之亦然。这也很有趣。这种趣事也时不时发生在美国,我不知道是否能在在中国碰到。例如,在硅谷,某些拥有罕见的技术专长的工程师拥有比他们的老板更大的权力,因为他们可以选择跳槽去其他公司工作。甚至有一位特立独行的工程师要求老板把公司搬迁至他的住宅附近,而并非他找个离公司近的地方居住。

权力不等同于权威。我认为这是关于权力的非常有趣的一个点。在一个组织中,你有职位,有头衔;有些人的职位高一些,有些人的低一些。有些人比其他人有更多的权力,但这并不能解释一切,因为地位低的人可以有更多的权力,就像我们刚刚提到的那个工程师的例子一样。这是我在写这本书的时候思考的另一个问题。人们通常比他们所认为的拥有更多的权力。如果我们只了解组织的权力级别,假定位于我们职位之上的人掌控一切,我们并不真正了解什么是权力,因为如果你的经理需要你,那么你就有权力。我认为每个人都低估了自己的力量,即使是非常强大的人也会担心自己不够强大。这就是他们行为不端的原因。我认为这是一种对自身软弱的感觉造成的。

价值中国:给我们读者,最后说一段结语,您会说些什么?

Prof. Gruenfeld: 权力是个迷人的话题。无论我和谁在一起——女人或男人、知名人士或普通百姓、非营利性组织的管理者或商业领袖、企业家、中层管理人员或高层管理人员,每个人都关心权力,而且理由都很充分:掌握权力的人控制着我们的命运。权力能博得欢心,也能招致反感;权力能带来发展,也能导致毁灭;权力能打开门路,也能关闭门路;权力能决定谁去参战、为什么需要和平,以及为何而战;权力能决定我们的生活方式、法律法规,能决定谁拥有物质上的优势、谁没有物质上的优势。哲学家伯特兰·罗素曾说过,“权力是人类关系的根本力量”。

人类对权力的兴趣有着深刻的存在的根源。心理学家认为,我们之所以在乎权力,是因为我们害怕死亡,而权力可能会带来某种永生。这可能有点儿沉重,但从进化的角度来看是有道理的。权力具有生存价值,不仅能使我们更容易获得共享资源、掌控自己的命运,而且能强化我们与他人之间的关系,提高我们在部族中的地位。

人类心理学发展至今,充分证明了这些进化事实。在我们的印象中,一个人掌握的权力越大,就能活得越长久、越精彩,甚至在他离开人世之后,依然能够活在别人的心中。

(采访/撰文  李明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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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当当网)

 

Deborah Gruenfeld
简介

德博拉·格林菲尔德(Deborah Gruenfeld) 美国知名社会心理学家,斯坦福大学商学院教授。她曾获得纽约大学新闻学硕士学位、伊利诺伊大学心理学博士学位。

多年来,格林菲尔德教授在组织行为学领域尤其是权力方向取得了相当高的成就,并创了斯坦福大学的知名课程“权力课”(Acting with Power)。

格林菲尔德教授曾于2002-2003年担任美国行为科学高级研究中心的研究员,美国实验社会心理学协会成员。她还得到了麦克阿瑟基金会和伊利诺伊大学国际安全项目、花旗集团行为科学研究委员会等机构的研究资助。其研究成果已在许多学术期刊以及《华尔街日报》《纽约客》《奥普拉杂志》《华盛顿邮报》和《芝加哥论坛报》等知名媒体上发表。

此外,格林菲尔德博士还是斯坦福大学女性领导者管理项目的共同负责人之一,也是励媖基金会(LeanIn.Org Foundation)及斯坦福大学女性领导力提升中心(Center for the Advancement of Women ’s Leadership)董事会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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